一道深可见骨却已愈合的伤疤,留在了意识无法触及的深处。
她或许永远无法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感受世界,但她终于获得了一种平静的、受到保护的、简单的生活。这结局,对于她所经历的一切而言,近乎是一个奇迹,也是那场疯狂灾难中,唯一微弱却真实的……善的回响。
后来,苏蔓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基金会。它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和救赎。
运作并不容易,但她凭借着当年协助周维安经商时积累的人脉和手腕,艰难地维持着,并逐渐扩大影响。
基金的确帮助了很多孩子。那些身处困境却天赋不俗的少年,得到了继续求学深造的机会;那些患有罕见病、家庭无力承担巨额医疗费用的儿童,得到了及时的救助和生的希望。
每年基金发布的报告上,那些孩子们逐渐康复的笑脸,那些考上理想大学的喜报,都成为苏蔓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她常常会对着江清秋的骨灰盒和江晨竹的照片,絮絮叨叨地说着基金的进展,就像他们还在时一样。
“清秋,晨竹,你们看,这个孩子和你们当年一样大,他考上最好的医学院了……”
“这个小姑娘的手术很成功,她以后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跑步了……”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得不到任何回应。但她却固执地说着,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将那两份过早凋零的人生,与这些正在绽放的生命连接起来,就能为他们不曾拥有的美好未来,添上一砖一瓦。
几个春冬,不过片刻之间,几年后的一个秋日,天高云淡。
苏蔓带着一束简单的白菊,来到江晨竹的墓前。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墓碑被擦拭得很干净。
她放下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些年,她老了很多,但眼神里的痛苦沉淀下来,多了几分沧桑后的平静。
“晨竹,”她轻声开口,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安眠,“基金都很好,你们帮助了很多很多人……”
她絮絮地说着近况,说着那些孩子的故事。海鸥在远处鸣叫,海浪声单调而永恒。
说完,她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
最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耳语般地说道:
“清秋……他也很想你。”
这句话消散在海风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转过身,慢慢沿着来路离开。脚步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轻盈,却也没有了以往的踉跄与虚浮。
墓碑安静地立在那里,面对着广阔无垠的大海。
风吹过,拂动白菊的花瓣,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仿佛一声叹息。
又仿佛,是谁终于得到的,
平静的回应。
理智因法律的纸鸢而放飞,真理也因真相的桎梏而自由。
世界再次归于安宁。
各位晚安。
——end.
存稿于2025年4月16日
完结于2025年10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