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久,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不是警察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更轻,更……小心翼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睁开眼,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面容憔悴,眼底有着浓重的阴影和无法掩饰的悲伤。
是苏蔓,我的养母。
她看到我醒了,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痛苦,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或许是我错觉的愧疚。
她慢慢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开口:“……他们通知了我。”
我无法回应,只是看着她。
“清秋他……”她刚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就哽住了,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继续,“……他不让我告诉你。一直都不让。”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他进去第二年就查出来了……一直不好好治,拖了很久……后来,后来就……”她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慢慢地割。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哥哥的病,知道他的隐瞒,或许……也知道一部分真相。她守着这个秘密,看着我在外面一步步走向疯狂,却无力阻止,或者……不知该如何阻止。
她擦掉眼泪,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悲恸:“晨竹……你……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清秋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好好的,正常地活下去啊!”
为什么?
我看着窗外那片过于明亮的天空,眼前浮现的却是哥哥在烛光下流泪的脸。
他说:“明天之后,便是希望。”
我以为那希望是给我的。
现在才明白,那希望,是他用自己的血肉和余生,为我搭建的一座看似坚固的沙堡。
而我,却用最疯狂的方式,亲手将它冲垮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从我干涩的眼角溢出,滑过太阳穴,没入鬓角。
监护仪再次不合时宜地尖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