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并不宽阔的、同样稚嫩的脊背,挡在我和母亲前面?
一种模糊而强烈的情感在我小小的胸膛里冲撞,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关于血脉,关于共生,关于黑暗中仅有的那点依偎。但我太小了,还不懂那叫什么。
那天,半斤被打得很厉害。晚上他开始发高烧,浑身滚烫,嘴里说着胡话。
奶奶摸着他的额头,脸色难看极了,和父亲在门外低声嘀咕:“……怕是不中用了……费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父亲和奶奶就用破麻袋卷起了半斤,连夜带他出了门。他们告诉我,半斤死了,扔后山沟里去了。
雾还是那么大,灰白地吞噬了他们的背影。
我不信。我一点不信。
因为我分明看见,半斤就站在那浓雾的边上,脸白白的,安静地向我招着手呢。
院子角落,母亲的眼神重归一片死寂,比以往更空,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