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山2
不必谢我,要谢去谢蝎姥,我只是偿还她一份恩情。”

    “是是是,是该谢谢蝎姥。”慕振琪又问起蝎姥墓地的位置,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去祭拜了。

    他走后,苏檀问慕焰嗔:“你想跟他走吗?”

    她以为慕焰嗔至少会犹豫一下,但小孩想也没想就摇摇头。

    “为什么?”她是真有些诧异了。又想起三危谷那些规矩,重视嫡系和传承,莫非本家的人,对旁支看不上?

    慕焰嗔不答她的问题,却抬眸反问:“姑姑想赶我走吗?”

    苏檀:“……”

    慕焰嗔握住她的手,他握手就只握一点手指尖,小孩子就是这么握人的,苏檀指尖冰凉,但他掌心很烫。像个火炉,总有源源不断的高温供来。

    慕焰嗔认真说:“我就跟着姑姑,哪里也不去。”

    苏檀抽了抽手指,没抽动,只得由他握着,心里有点憋屈。

    她又不动声色地呷了口茶水:“旁支会在苍梧山多留几日,你不必着急下决定,多思量几天吧。”

    -

    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说留也就留了。苍梧山那么大,苏檀也没那么穷,添不起一副小孩的碗筷。

    可他偏偏是慕焰嗔。

    每当苏檀心软,那些残酷的、日夜在脑海中上演的预知梦,就会不断如一柄警锤敲醒他。

    -

    最先来的旁支是东海杏林镇,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支。

    有汴州的,清河的,也有大漠的。

    慕家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用往上数几代,这些人本也是慕焰嗔沾亲带故的血缘。

    可惜慕焰嗔并不感冒,他甚至对这些人感到厌恶。总用一种冷淡疏离的态度,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们轮番上演痛哭流涕。

    和在苏檀面前截然两个态度。

    他似乎很信任她,却也只信任她。

    苏檀不知道男主的信任从何而来,可旁人趋之若鹜的少主的青睐,落在苏檀这里,只会让她感到头疼。

    更别说她的缠身噩梦从来没有断过。

    她从前做梦分明没有那么真实,这几个梦却身临其境一般,都不像是梦了,像来自未来的警示。

    -

    战旗蔽日,黄沙莽莽。

    这次的梦里她混在了魔族的随行大军里,朝着不知什么目的地前进。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梦到了三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还没结束的时候。

    直到她随着魔族大军行过无尽黄沙,来到一处岩浆喷融后形成的黑色平原。

    这片土地上,流淌在河床中的是冒着泡的赤色岩浆,草木不生,头顶的天空则是鲜血一般的猩红,毫无生机的土地上,黑色的殿宇群起,森严华美,鬼气透渗。

    她寻着直觉,行过殿前万千身披寒光甲胄,沉默俯跪的魔族士兵,跨上漫长广阔,似乎看不见尽头的台阶。

    台阶尽头,殿门大敞向两边,裹着火星的炽风穿堂,殿中坐着一道人影。

    他单手撑着一边,似乎在闭目养神,殿内铜制缠枝灯晦暗的灯火映照着衣袍上恍若流动的银纹。

    她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慕焰嗔。

    这时似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他看上去比火烧苍梧山的时候更成熟了些。他杀“苏檀”的时候还是一个少年,现在却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个男人了。

    气质森冷,眼眸微弯,眼底却毫无笑意的年轻男人。

    苏檀几乎有点认不出他,但又很矛盾地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洁白的眉心间,一滴血泪般的朱砂。

    心跳开始加速,那是烙印在本能里的恐惧。

    “苏檀?”他看见了她,因为刚刚醒来,声音还有些低哑,语气近似梦呓。

    很快,他清醒过来,定定看着她。

    快醒来,快醒来……

    她木着脸,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想要用力掐自己的掌心,但梦中连一丝一毫的气力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漆黑的睫羽轻颤,接而转醒。

    慕焰嗔忽然笑了起来,模样很惊喜,眼眸很亮。他从小就这样,眼睛亮得跟星子一样,比所有的宝珠和月光石都要明亮,所以原著里“苏檀”会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做珍藏,这实在是一双值得珍藏的眼珠。

    男人从高座之上走下,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茶几旁坐着。

    他替她斟茶,绝佳的清香伴随袅袅的热雾从茶盏中溢出,他把茶递到她面前,笑眯眯的:“姑姑,喝茶。”

    苏檀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就接过了这盏茶,或许是因为那一声“姑姑”。

    “你是幻觉,还是梦?”

    梦里的慕焰嗔,竟然问她是不是幻觉或者梦境。这感觉委实有点渗人,太真实了,苏檀手臂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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