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催雨3
   石婆婆就把放在炭炉旁烘烤着的柿饼和年糕递给他,桌上还有一盘枇杷。小孽障啃着年糕,腮帮子鼓鼓的,又在偷偷打量她,苏檀索性当看不见了。

    她以手背掩唇,偏头低声咳嗽几声。

    “蝎姥伤可好了?”

    “好不好,也得走了。”蝎姥低头摸了摸嗔儿的脑袋,“按照太虚宫的进度,再过半天,他们就要追到苍梧山脚下了。”

    蝎姥是带着嗔儿来告别的。

    苏檀心下松了口气,若蝎姥执意留下,她还得想理由拒绝。她被君不见的毒折磨三日,现在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动得浑身骨头疼。若哪一句话不慎,发生冲突,恐怕还真不能从蝎姥手下全身而退。

    蝎姥悄无声息给她下个蛊,就够她受了。

    她偏头,低咳几声。忽然感觉衣袖被什么人轻轻牵了一下,她低下头,怯生生的幼崽递来一颗剥好的枇杷。

    他剥得很仔细,枇皮尽褪,果肉饱满无损,但苏檀有些洁癖,不喜欢吃进嘴的东西经过别人的手,便冷淡道:“谢谢,不用,你自己吃吧。”

    小孽障眨了眨眼,那双形状姣好,隐约能见日后风华的漂亮眼睛浮现一丝委屈,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枇杷放在她手边不远处,就躲到了蝎姥身后。

    蝎姥怎么劝,他都不肯出来了。

    苏檀又咳嗽几声。

    她本就生得纤瘦,薄薄的一片,咳起来整个身子骨如风中残蝶一般发颤,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作一具美人枯骨,瞧着颇为触目惊心。

    蝎姥不由道:“神女不介意的话,让我把把脉如何?”

    苏檀不太愿意,但又恐生事端,敷衍地伸出一只手。

    蝎姥枯瘦细长的手指按在她洁白的手腕上,只是几番探查,便诧异地睁开眼眸:“君不见?神女怎么会中这种罕见的奇毒?”

    蝎姥既是七蛊老之首,能轻易探出她身中何毒,苏檀并不奇怪。

    更何况,这种毒本就出自三危谷。

    蝎姥惊诧万分:“这毒虽奇绝怪绝,但可以说是世上最好解的毒了,只要中毒者与心上人两心相悦,此毒便不治而愈,绝不至于到害人性命的地步。可我观神女身体,竟已毒发骨髓,时日……无多。”

    苏檀唇角勾出一抹笑意,眸底却死寂如坟。

    “蝎姥说,君不见是天下第一好解之毒,我却要说,这是天下第一难解之毒。”

    她轻声说:“天下之大,情字何解?”

    联想到苏檀身上的那些传闻,蝎姥差不多也能猜到一些前因后果,心中叹息两声:孽缘。孽缘。

    “我还要求您一件事。”

    “神女请讲。”

    “君不见的毒发成因甚少有人知晓,我亦从未提起过,希望蝎姥不要对外人言说。”

    苏檀矜贵冷傲,从不愿在外人面前势弱,更别提身中君不见这种奇毒了。

    毒入骨髓,也要逞强,她绝不允许别人怜悯她。似乎怜悯她,就是看轻了她,叫她凭空卑微三分。

    男人爱女人甜言蜜语,娇弱可怜。可放在苏檀身上,她十分的痛只表现一分,心肠软,神色却冷,嘴也从不饶人。

    姑娘家生得这样的性格,会吃的亏只多不少。

    蝎姥心中不可遏制地生出几分同情,最终轻轻一叹:“我明白了,神女放心,老太婆绝不多嘴。”

    -

    蝎姥带着嗔儿离开。

    苏檀送走了大麻烦,蜷在床榻上,看着燃烧的炭炉发起呆来。

    脱离原著剧情比她想象得要容易得多,她以为少不得要撕破脸,蝎姥却就这样带着小孩走了。

    火光把她半张皎莹的面庞照得红彤彤的,她觉得有些热,可翻了个身,被子里的手脚又都是冷的。

    “殿下。”石婆婆拿着一只长命锁,掀开纱幔。

    “刚刚下人打扫客房发现了这个,好似是那位小少主不小心遗落的。”

    苏檀看了一眼,又漠然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疲倦说道:“找人给他们送去吧,这个时间应该刚走到山脚,还来得及。”

    “是。”

    石婆婆刚转身,苏檀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起来:“等一下,婆婆……这个长命锁,给我看看。”

    长命锁是上好的天山银质地,做工讲究,缀着赤红的深海灵珊和雪白的羊脂玉珠。

    苏檀左看右看,都觉得眼熟。

    石婆婆从旁边提醒她:“殿下,你忘记了吗?这只长命锁,是十年前你受邀前去三危谷参加小少主的满月宴时,特地准备的。”

    苏檀记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和李玄及刚刚吵架不久,所以赶赴三危谷时,除了久未见到大哥的想念,还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期待这场会面会挽救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可苏檀还是太过天真。她和李玄及似乎天生不合,在三危谷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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