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催雨2
苏檀心意已决,她绝不会留慕焰嗔在苍梧山。

    -

    苏檀在矮塌对面席地而坐。

    纤纤玉手在膝上一抚,一把溢彩流光的七瑶琴凭空出现。

    纤指正欲拨弹,却凝滞片刻,视线扫过旁边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男主。

    “石婆婆,带他出去。”

    弹琴讲究入定,被这么一双眼睛时刻盯着,实在有碍清净。

    石婆婆牵起幼崽男主的手:“小少主,我们去外面,别打扰你姑姑清净。婆婆给你熬一碗甜粥,咱们吃了就睡觉好不好?”

    幼崽不肯走。

    苏檀只得道:“你听到她的话了。”

    “姑姑,你会救蝎姥吗?”

    “你再不出去,我就不救了。”苏檀冷然说道。

    “我就出去,我就出去。”幼崽有些着急,不待石婆婆牵他,就急不楞登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了屋外去。石婆婆去牵他,他又扒拉着门框,从门边探了个脑袋出来:“姑姑,你一定要治好蝎姥……”

    苏檀:“……赶快走。”

    真能啰嗦!

    幼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檀深吸一口气,灵力凝于指尖,催动细雪般的琴弦。

    空灵琴乐奏响,如清泉流涧击于玉石,亦如空谷桃林莺啼婉转,靠窗的床榻上,月光照亮蝎姥憔悴的容颜,那青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轩窗外,红枫飒飒,树影婆娑。

    琴音悠扬,漫过苍梧山巅遍野红枫,枫林簌簌,蛰伏着盎然的生机。

    嗔儿忽然放下碗勺,扒拉着窗台看向谷溪边那座红枫掩映的宅院。

    月色如银。

    -

    天边乍现第一抹熹微晨光之时,蝎姥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神女的琴艺又进步不少。”她的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声音嘶哑地说道。

    苏檀睁开眼,纤纤十指覆于琴弦,弦音止歇,回荡的余波渐渐消散。

    屋内寂静非常,只有窗外鸟雀偶尔的一两声啁啾,薄雾伴着寒气涌进室内,苏檀狐尾一收,把自己不动声色地裹紧了。

    “你不该来苍梧山。”她手掌一拂,收起七瑶琴,对着床榻冷冷开口。

    “你杀了燃灯道人,太虚宫不会放过你,苍梧山隐居避世,从不参与外界纠纷。念在往日稀薄的情分上,我今日救你,已是仁至义尽。”

    蝎姥沉默不语。

    苏檀才不管她回不回应,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最多三日,太虚宫的人就会赶到,在那之前,你带着那小孩从山上离开,别将苍梧山卷入无谓的纷争之中。”

    蝎姥叹息一声:“神女真是心狠。”

    “彼此彼此。”苏檀冷笑一声,“蝎姥不也没跟我说实话?我虽然看不惯太虚宫,但其宫主澹台青霭为人行事,无人不称一声端庄方正。甚至三危谷遭屠的消息,若非太虚宫的青灯道人好心传信于我知晓,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熹微的天光中,她眉梢带霜,咄咄逼问:“为何一开始分明为探查谷中惨祸而去的太虚宫人最后却与蝎姥交上了手?其中来龙去脉,看来蝎姥是打算一瞒到底了?”

    冷眼瞧了半晌,蝎姥眉眼倦怠,张了张口,却不知为何又闭上了嘴。

    苏檀脾气急,一些诘问话语逼到唇边,又想起医修的叮嘱,这老太太目前不能受刺激,眉心一簇,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站起身来,从眼睫到眸光都透着疏离的冷淡意味:“我与凤惊雪有些交情不假,但蝎姥实非诚心相交,恕我不奉陪了。”

    “神女止步!”眼见苏檀要离去,她捂嘴咳嗽两声,从床上翻身坐起。

    “是和嗔儿有关!”

    她说得急了,枯瘦的嘴唇颤动着,嘴角又留下几缕鲜血:“那群道貌岸然的牛鼻子老道,我一开始本也以为他们是为了帮助三危谷儿来,还向他们求助。可燃灯探查完谷中异状,非说谷中有魔气残留,怀疑有魔气附着在嗔儿身上,非要带走嗔儿!”

    “和太虚宫为敌非我本意,可他们看着来者不善,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嗔儿被带走?这可是三危谷唯一的血脉了啊!”

    “……”

    她凄声说完,屋内一时寂静。

    苏檀淡淡说道:“蝎姥重伤颇重,不宜动气,还是先好好静养吧。”

    说完推门而出。

    -

    《君临》是苏檀死前看过的最后一本书。

    但她因为看见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的下场后,惊惧交加,死得太早,因此对后面的内容一无所知。

    《君临》仅连载期就超越千万字,而苏檀死在前五十万字,只是在故事刚开了个头而已。

    她只不过是男主“君临”路上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炮灰。

    但她隐隐记得,男主前期就一直被“魔神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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