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仪器碰撞的忙音被讲台旁的扩声器放大，传遍了座下每个同学的耳朵。

    在楚桓之的动作第三次因为不查不小心撞上仪器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叫停了这次授课。

    “抱歉同学们我们休息五分钟。”

    楚桓之调整了一下报警的仪器，身形略显蹒跚地走出了教室。

    失去了一观之后的其他四个感官被放大了数倍，哪怕关上了实操教室的门，楚桓之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了学生们的讨论声。

    “楚老师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是啊状态好奇怪……感觉动作都没之前利索了。”

    “会不会是生病……”

    带着善意的讨论声传进楚桓之的耳朵，却静不下他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

    自从早上醒来发现阿啊没有回应之后，他就没有再贸然使用精神力，而是收起了所有探查环境的精神触须，将所有精神力都用于涵养自己的脑域。

    在阿啊醒来或者是弄清楚原因之前，使用精神力只可能引发更大的风险，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自己的“眼睛”。

    楚桓之本身的瞳孔因为白化基因的原因，着色过浅，导致他天生视力低下，只有光感和模糊的虚影。

    于是他自小便依赖自己的精神力来观测环境，再将成像传导到自己的视网膜上，成年有了阿啊之后，阿啊便代替了精神力作为他的眼睛。

    每一个楚桓之出现的场景，在看不见的精神领域，一定会有一只白色猫头鹰站在左肩，扭动着脖子四处张望的身影。

    楚桓之将自己的脊背抵在墙上，垂着脑袋思考着接下来的成算，并且试图再次唤醒阿啊，帝大校园内也并非完全安全。

    这次总算有了回应，阿啊睡眼迷蒙地出现在精神领域，在楚桓之的颈窝处坐下，一双眼睛堪堪张开一半，显然是没太休息好。

    视野有了保障，楚桓之理了理自己因为烦躁有些杂乱的刘海，缓了一口气，打算重新回到教室。

    诊疗室一定有问题，但是目前的情况……诊疗室是不能再常去了，和凯西的交集，得从别的方向下手才是。

    就在教室门关上的前一秒，楚桓之注意到了走廊拐角处，一个瘦高的栗色头发男人的背影，正在往远离教室的方向匆匆离去。

    所有疑点在楚桓之心里串成了线，伯特伦突然离开诊疗室，这几次三番的接近，以及这几次去诊疗室后自己的精神力状态。

    伯特伦……应该也是诊疗室的“受害者”之一，他这几次搭话难道是想提醒我，诊疗室里有什么内情吗？

    -

    疑似发现新线索后，楚桓之开始试着在校园里“偶遇”伯特伦，奇怪的是，之前他总是避之不及的身影，在他有意要找的时候，竟意外的开始躲着他走。

    楚桓之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之前自己那次拒绝有些太过干脆了，伤到了这位好心向导的心，于是也并不再特意寻找。

    数着日子，明天就是第三次和凯西约好的诊疗时间。这几天，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把几日的预约都推了，但唯独凯西的预约，为了任务他不能够推辞。

    得想个办法改变每次都在诊疗室见面的现状。

    楚桓之思索着目前已有的条件，心中有了成算。

    …

    第三次诊疗，比前两次要更加顺利，凯西已经学会如何适应向导精神力的气息，仰躺着的姿态也放松了许多。

    但这次，楚桓之并不打算按照常规的修补路线走了。

    他将浅表的几处创伤修补后，偷偷地将收集好的碎片丢到了脑域触须无法触及更深处，用尖尖试探了一下脑核依然没有任何空隙可钻后，再次留下了一缕向导素，装作碰了壁一般地退了出去。

    等待凯西苏醒的这段时间，楚桓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摆出了一副严肃的神色，又为自己和凯西各取了一杯咖啡味的营养剂，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到凯西躺着的沙发旁坐下。

    凯西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桌上摆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色营养剂，平时一直温柔以待的诊疗师板着脸对着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乍一看还有点唬人。

    凯西缓过神来咂摸了一下才感觉到不对。这次疏导并不像前几次那般，醒来时神清气爽，余韵悠长，反而是让人觉得脑域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凯西先生，我想我们的合作要到此终止了。”

    楚桓之一句话，像一枚复合能源弹，在两人中间炸响。

    凯西的眉毛一下就拧起来了，整张脸变了又变，最后摆出了面对敌国间谍一般的严峻态度。

    “是疏导途中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他深邃的眉眼一压，神色一凝，问出口的仿佛不是对于自身健康的关心，而是关系到星际发展和谐的大事。

    见凯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