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桓之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并对此十分受用,帝国的家政机器人在体贴这个方面做的确实比联邦优秀。他带着被环境引出的愉悦情绪因子走到软椅前坐下,召唤出了办公台上的悬浮信息面板,用权限解开后开始调阅先前的访客来访记录。
……
【访客:希拉·贝尔,上次来访时间:6个月前,诊疗师:伯特伦·杰拉德】
下滑到最后一条访客记录,楚桓之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这个诊疗室……居然已经半年没营业了吗,他这是接下了什么烂摊子。
楚桓之眼色深深地看了屏幕上伯特伦的名字一眼,又想到今天与其经不起细思的初次会面,悄悄地在脑域里将这个人列入了重点警惕名单。
伯特伦并没有离职,那么诊疗室为何半年都未营业,虽然与他来联邦调查的内容不甚相关,但这其中的原因就有些让人不得不深想了。
正窝在软椅中沉思着,又倏地收到了前台机器人传来的访客身份信息。楚桓之不疾不徐地点开信息面板查看,见到身份认证处熟悉的人脸时心中带了些惊讶。
霍尔·沃克,当时第一次实操课在课上小声咒骂向导的学生,第二堂课楚桓之也看到他来了,但他并未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便也没有再特意关注。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碰上他。
起身抚平了因为弓身坐下衣服被带起的褶皱,楚桓之挺了挺腰身双腿交叠坐回软椅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置于膝盖之上,静待霍尔的到来。
霍尔一上二楼便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下午才在课上见过的向导老师侧对着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腰身深陷于靠背之中,听见他进门的动静扭头朝他看来,眼神如同课上一般仿佛能洞察他的一切。
他忽然有些后悔来了,虽然他不认为这位老师会记得他,课堂上上百位学生,他又是旁听生不在选课名单上。
但这位老师带给他的感觉和别的向导不太一样,面对面相处只让他更加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走。
“来了,坐吧。”楚桓之抬手示意霍尔坐下,今天或许是一个了解内情的好时机。
他在来人还未抵达门口时便“看见”他了,躁动活跃的哨兵精神图景仿佛要跳出对方的头骨,赤红的颜色狰狞地在他没有任何防护的大脑处张牙舞爪地盘踞。人类脑域温度越高颜色便越鲜艳,这不是一个刚成年的哨兵该拥有的正常脑域。
“您……您好,我是霍尔,今天,今天麻烦您了。”霍尔走到面前的座位坐下,他不太敢正眼看着楚桓之,畏畏缩缩地说道。
楚桓之顿觉有些奇异,这小孩在课上能说出这样的话,现在见了他倒畏畏缩缩的。
“霍尔同学,不必如此拘谨,你也不是第一次见我了,不用紧张。”楚桓之点破了霍尔一直遮掩着的事实。
他……他当时居然!
霍尔突地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又惊又异,他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先不用与我解释,我们先来聊聊你的脑域。”楚桓之并不计较,勾起唇角试图让自己更有亲和力一些。
他举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它怎么了?”
向导的疏导一般分为两步,话疗和精神疏导,先要通过沟通让哨兵完全信任他,才能将精神触须伸入对方脑域活动而不被攻击。当然对于楚桓之这个等级的向导来说并不需要这些繁琐的动作,他只是想或多或少通过自己的语言和行动让对方对向导改观。
谈及这个话题,霍尔的脑域暴乱在一瞬间活跃了起来,原本就赤红的颜色变得跳跃,隐隐有要往深红色转变的趋势。他本人也对此十分抗拒,双唇紧抿着一言不发,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楚桓之动了。
他站起身,趁哨兵沉浸在情绪中还未对他作出反应时站到了对方身后,左手轻轻搭在霍尔的肩上,一股清凉又柔和至极的精神力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流入对方的脑域,引得霍克身躯一震,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楚桓之张嘴的同时语气中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严肃:“别乱动,以你脑域现在的情况,如果你再放任情绪不管过不了多久就得进监管所,到时你想完成的事情一件都做不了了。”
霍克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掌心处渗出丝丝血迹,脑域确是在他的极力压制下逐渐平复了些。不愧是能考入帝都大学这所顶尖学府的人,这个自制力在同龄人中的确出色。
他感受着脑域里那股清凉的气息,咬着牙赤红着眼转头瞪向楚桓之,眼神却是不带焦距的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