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神色隐隐带着期待,巴不得皇帝立刻手刃此獠;有人不忍目睹父子相残的惨剧,默默别过头去;有人紧闭双眼,手中佛珠拨动得又快又急;更多人则是满含担忧地望着皇帝,生怕他气极伤身。
皇帝走到齐王面前,剑尖垂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朕给你一个机会,由你亲自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齐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抱住皇帝的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是鬼迷心窍,是那风羽菲,是那个妖女蛊惑了儿臣!求您饶了儿臣这一次,儿臣一定改过自新,儿臣这就去杀了她,杀了那个前朝余孽……”
皇帝手腕微动,将冰冷的剑刃逼近了几分,也打断了他毫无担当的推诿之词。
“说——!” 皇帝的怒吼如同惊雷,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齐王抱着皇帝大腿的手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对上皇帝居高临下,布满血丝、盛满震怒与失望,却唯独没有半分宽宥的眼睛,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似是终于明白,他的父皇,这位铁血帝王,此刻心中没有父子,只有君臣,只有对叛国者的零容忍。
一瞬间,所有的恐惧仿佛都被抽空,多年的隐忍、算计与不甘,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化作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众人只听齐王突然笑了起来,疯狂而悲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父皇,您想知道为什么?”
他猛地松开了手,竟无视颈间的利刃,抵着那锋利的剑锋,一点点地站了起来,任由剑刃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他直视着皇帝,眼中是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毒与扭曲的疯狂:
“因为,我恨您啊!”
“都是您的儿子!” 齐王嘶吼着,积压多年的怨恨如火山般喷发,面目扭曲,“凭什么太子就能自小跟在您身边,凭什么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太子之位,而我们这些后来的,凭什么要给他做磨刀石,凭什么我要任您利用?!既然您不把我们当儿子看,只当作权术的棋子,那我为什么不能争?我凭什么不能争!”
皇帝看着他,似乎被震住了,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这个儿子内心深处隐藏的、如此汹涌的怨毒。
“还有黎昭那个小崽子!” 齐王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的黎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他明明比我们所有人都晚!就因为他那什么狗屁不通的天魂不稳,就能在您身边待足三年,从此荣宠不断!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您告诉我,这又是凭什么?!如今更是因为这天幕,您亲自下场,一个个地敲打我们。父皇,您的心,为何偏得这样厉害!”
不患寡而患不均,黎昭听着这字字泣血的指控,沉默地垂下了眼眸。无法反驳,父皇在治国上是雄主,但在为人父上,确实留下了太多的不公与裂痕。
然而,作为这份恩宠的既得利益者,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评判这场源于偏爱的悲剧。
皇帝眼中的那丝震动迅速湮灭,他声音沉哑,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疲惫:“若你真有雄才大略,凭借堂堂正正的手段去争,朕或许还会高看你一眼。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勾结前朝余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你以为打天下是儿戏吗?!前朝暴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朕与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如今这点太平景象!你此举,对得起那些马革裹尸的亡魂吗?!你对得起这大晟的江山社稷吗?!”
“我不在乎!” 齐王癫狂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谁在乎那些死人是如何想的!”
一言激起千重浪,尤其是那些曾随皇帝出生入死的武将,看向齐王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仇恨。文臣们也骇然失色,震惊于齐王竟能说出如此毫无底线、不知廉耻的话来!
在一片愤怒中,齐王仿佛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恶毒的、报复性的快意,轻飘飘地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您。我那位好皇兄中的毒,是我下的,他那副大爱天下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啧啧,算起来,都快有一年了吧,真是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皇帝,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一字一句道:
“还有您,我亲爱的父皇,我也精心为您准备了一份,惊喜吗?”
皇帝握着剑的手不住颤动,锋利的剑刃在齐王脖颈上压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你疯了吗?杀兄弑父,勾结逆贼,大逆不道!今日,朕便亲手了结你这孽障,清理门户。”
黎昭眼见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紧紧按住了皇帝即将用力的手腕。
“等等,父皇!”他急声劝阻,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涩。再怎么样齐王不能死在皇帝的手中,赐死和当众手刃亲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怎么?你要为他求情?”帝王此刻的眼神仍带着杀意。
“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