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曾教导过黎昭的大臣们,此刻恨不得以袖掩面。殿下啊殿下!您那“纨绔”的名声,竟然都“流芳百世”了!这让他们这些曾经呕心沥血的老师,情何以堪!
上座的皇帝听着天幕如此直白地剖析他当年的心思与做法,面色虽平静如水,目光却如电般扫向台下那个还在偷笑的儿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黎昭正好对上了这道视线,不由一怔,心下纳闷:老爹这眼睛是怎么了?抽筋了?他暗自思忖,回头得跟母妃说道说道,得给父皇的膳食里添点鱼目,老话不是说么,鱼目明目,以形补形。
【根据主播研读的大量正史、野史猜测一波,圣祖那颗夺嫡的野心,极有可能是在孝德太子病逝后,才真正破土而出的。】
什么——病逝?!听到这句话的黎昭猛地转头看向前方的太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意外、构陷,甚至是他那心思难测的父皇一时昏聩到废黜太子......近年来父皇对太子皇兄的刻意打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竟会是病逝!在他记忆中,太子皇兄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会......
皇帝面上不动声色,但那骤然攥紧座椅扶手、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这位帝王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
“宣太医。”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寂静中荡开。
而处于目光焦点的太子,唇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对皇帝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片沉默,将所有言语咽回腹中。
【我们上期说过,元和二十六年,楚王因科举舞弊案伏诛,此事虽是圣祖手笔,但除了极少数心腹,外界无人知晓。
倘若圣祖彼时便有夺嫡之心,大可将此事揽下,虽会引来猜忌防备,但以他操纵舆论之能,定能收割一大波民心并得到读书人的支持。
因此,这个时期的圣祖,应当仅仅是出于公义,为蒙冤者讨还公道,并未存显露锋芒之心。】
【然而,转折点发生在元和二十八年——太子病逝,享年三十八岁。不过,这个‘病逝’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这个是官方史书给出的说法,野史稗闻却有记载,言说太子本身怀有陈年暗疾,是早年为了救高祖所致,若慢慢调养,本无大碍。可惜后来遭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药,诱发了旧伤,最终一命呜呼。】
“咯噔。”
是帝王指节攥紧,骨节发出的脆响。
方才尚能维持镇定的皇帝,在听到“遭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药”几个字时,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那不仅是得知丧子之痛,更是被触犯逆鳞的暴怒。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鬃髯戟张,眼中迸射出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好...好得很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碾磨出来,带着骇人的杀气,“下毒?你们真是朕的好儿子,真的敢啊!兄弟骨肉之情,在你们眼里,怕是连野狗都不如!朕今日倒要亲自看看,为了身下这把椅子,你们还能作出多少禽兽不如的事来!”
“父皇明鉴!”
几位皇子齐刷刷跪倒一片,脊背发凉。他们互相飞快地交换着眼神,惊惧、猜疑、审视......种种情绪在无声的空气中激烈碰撞,都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那一丝心虚的痕迹,却又都迅速掩盖好自己的惊惶。
黎昭也在猜测,根据最大受益人原则,在当时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不是齐王,就是燕王,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偏向。
【短短数年,高祖皇帝连续经历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殇,悲恸欲绝,龙体自此江河日下,不得不重新考量储君人选。
当时剩下的皇子中,齐王、燕王资历最深,势力已成,于朝堂之上分庭抗礼。二选其一,似乎是最稳妥,也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而就在所有人,包括高祖自己,都以为答案将在这两人之中产生时——那位一直被排除在选项之外的圣祖,终于不再沉默,开始真正发力了。】
【首先出场的就是我们的五毒圣手——齐王!这可是个心思缜密、手段毒辣的人物!
究竟有多毒辣?这就要先从他和齐王妃那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说起了。在真相大白之前,齐王与王妃的结合,可是京城人人传颂的“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经典戏码!】
一直维持着温文尔雅假面的齐王,脸色骤变。惯常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与此同时,齐王府内。
原本安静做着女红的齐王妃风羽菲,在听到天幕说到齐王时,手中的刺绣便已坠地。
她先是愣住,随即,一种压抑了多年、近乎绝望的期盼让她浑身颤抖起来,竟控制不住地对着天幕放声大笑,笑出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