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装着金鱼的充气袋字像透明的风铃很密集的一串串挂在那里,又像身处在浪漫的海洋馆
“这儿真美”,艾瑞尔琥珀色的眼里倒映着五颜六色,“金鱼真是漂亮”
“是吗,可是我不觉得”
帕德眯眼盯着袋子里的鱼。
人群熙熙攘攘,艾瑞尔抓住帕德的腿勉强不被挤走。
“老板这只金鱼快死了吧”,一道尖叫般的声音划破了喧嚣,回荡在艾瑞尔耳边
“因为一直被关在里面”,帕德说。
艾瑞尔心脏漏了一拍转身看着指腹贴在一袋金鱼上的帕德
“艾瑞尔你为什么不喜欢银山小镇呢?”
帕德脸上表露出些许忧伤
“因为这里的人会嘲笑我也会嘲笑你,父亲与母亲……我感到陌生,我害怕,我……不自由”
说着艾瑞尔垂头,橘色的灯光照在她脸颊的雀斑上,祖父帕德的眸子平和沉静。
她想要在拉丘吉山庄上肆意窜门,在山坡上看云朵数星星睡觉,在埃拉拉婆婆的楼顶和向日葵面向晨光与傍晚的黄昏……而不是像这样待在陌生的地方与熟悉又陌生的人在一起。
“它们也不自由”,帕德说。
艾瑞尔仰头望向金鱼,忽地明白——这个地方的美丽是以它们的自由为代价的
她纯澈的眸子跳过人群落在那那位叠叠不休的人的身上,很快捕捉到几抹粉蓝色点落在袋底浮在水上,艾瑞尔想起了自己的金鱼。
再回头艾瑞尔瞥了眼生锈架子上的金鱼袋,她让帕德买了一袋粉蓝色的
迅速逃一样的离开这片地方,这一定是全世界最悲哀的地方了,她感受到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她的后脑勺,她所做的也只能是跑得快一点再快一些。
回家后,艾瑞尔将刚买来的两条金鱼放入鱼缸内,空间好像一下子变小,她惊奇地看到红唇和礼帽活泼了些,她兴奋地给它们喂食,一边给新来的一个朋友起名
“以后就叫你大尾巴吧”
只一会儿艾瑞尔瞧他们三个一起漫无目的地摆动尾巴悬在玻璃鱼缸的中层。
“你们是不是也不开心啊”
她“叮叮叮”地戳着玻璃表面。
此时门外进来一位年长的老人,佝偻着背。
“你好”,艾瑞尔并不认识她,行为上显得有丝胆怯,
“哎呀,是小霁吧,长那么大了啊,是我啊,不认识了?”她指着自己。
艾瑞尔躲在椅子背后,摇头。
“哎”,她老人家朝地面跺了一下脚,“我是隔壁的阿香婆婆,你小婴儿的时候你妈妈天天抱着你来的,小时候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现在也好看”
阿香婆婆眯眼对她笑,眼角堆着皱纹,艾瑞尔从凳子后面走出来,对她露出善意的笑。
“你在干什么?”
“看我的金鱼,我觉得它们不开心”
阿香婆婆佝偻着背缓慢移部至金鱼缸前面
“我听人说啊鱼只有三秒钟的记忆,所以它们是会忘掉难过的”
艾瑞尔感受着阿香婆婆布满在她脸上慢慢摩挲,从她身上传来淡淡的太阳的味道,这瞬间艾瑞尔想到了拉丘吉山庄的埃拉拉婆婆,她笑起来也似她般和蔼。
那它们也会忘掉我……
艾瑞尔突然感到酸涩。
阿香婆婆是来找祖母的和她没聊了一会儿就挥手告别了。
艾瑞尔看着玻璃缸内的金鱼,盯着很久很久很久,直至觉得和红唇礼帽都非常陌生。
恍然艾瑞尔梦到自己也变成了金鱼,重复着单调的三秒又三秒,很累,她做惯了井底看珍珠鸟的梦——特别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凝望着透明玻璃外的风景,看见远处枝头自由衔食的鸟儿。聆听主人的喜欢,乏味的是她对我的喜欢好像只因为我外表的漂亮,艾瑞尔照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想:我宁愿丑陋自由地活着。
隔天清晨,艾瑞尔依旧坐在小矮凳上撑着下巴望向鱼缸里分散的金鱼,琥珀色的瞳孔里渐渐积累光泽
“你放了我们吧”
艾瑞尔忽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对上三双眼睛,“为什么?我明明对你们很好的,你们是我的好朋友啊”
“我们也爱你艾瑞尔”,红唇游近,“可是我们也想要自由,我想你应该知道吧,如果你真的爱我们应当给我们自由吧”
“可是你们会忘了我”
“不,唯有爱不会消失”
艾瑞尔看着它们,想起了自己的梦,“对,你们很漂亮,但是我爱你们”
雨滴沿着黑色瓦砖落下,她翻找出一把雨伞换上雨靴抱着鱼缸“啪嗒啪嗒”跑去就近的荷塘旁把它们给放了,她看着红唇,礼帽,长尾游向残荷深处
如果你有三秒的记忆我想比你多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