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羽镜被剁菜声音吵醒,一看手机才五点半。
起得比平时上班还早,她的怨气也比平时还重。
顶着黑眼圈去厨房时,姜夏笑得灿烂地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你什么时候走?”
风羽镜挑挑眉,“当然吃完早餐再走。”
“为什么?”姜夏如临大敌,“你就这么想待在上司的家里吗?到底有何居心?”
“到底是谁别有居心啊。”风羽镜打了一声哈欠,“一大早这样忙碌,就不怕把你的亲亲学姐吵醒吗?”
“只要不是工作日,学姐就会睡得很死。”姜夏骄傲地说着。
风羽镜对这些事没兴趣,“你们既然是同一个大学,你又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要当一个前台?”
明明有能力和喜欢的人站在同一高度共进退,却甘心拉开距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一开始就没想打扰学姐。”姜夏揭过话题,“所以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放好饵料了,接下来就看你了。”风羽镜自信一笑。
姜夏:“嘿嘿。”
风羽镜:“嘿嘿嘿。”
“嘿嘿嘿桀桀桀……”
温暮雪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来到一家无人餐厅,刚准备吃饭时,站在一旁的几个机器人围着她发出诡异的笑声。
笑声吵得她吃不下东西,她只好无奈醒来。
淡淡的食物香气萦绕鼻尖,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现在是早上十点多。
她一眼注意到一旁的盘子和空碗,问在厨房忙碌的姜夏:“风总监走了?”
“嗯,她想看看今年乞巧节的活动就走了。”
温暮雪打了一声哈欠,洗漱之后习惯性地接过递来的温水。
“乞巧节不是明天才开始吗?”
“严格来说乞巧节在农历六月三十就开始了,到七月初七才结束。”姜夏说道:“但最好玩的一般在七月初七,所以前面几天就浓缩成一天了,公司放假也好放,活动的出入人员也好管理,延续初七的活动创造的商业价值更高。”
温暮雪感叹:“东城还是老样子啊。”
姜夏盛汤的手一顿,她放轻声音,略有些紧张地问:“学姐的家乡是怎么过乞巧节的?”
温暮雪盯着姜夏的背影,印象中的长发变短后看起来有几分陌生。
她垂下眼,敛去眼中的苦涩。
“在家乡时,乞巧节那天我们会换上新衣戴着牵牛花簪花,如果对着月亮连穿七针成功再拜织女,那一年会平安健康。”
“不是应该变得更加聪明和心灵手巧吗?”
据说织女是编织天上云雾的女神,曾经的人们靠一针一线编织衣物,便把织女当做聪慧、心灵手巧的象征。听说在更久远的时期,织女还是妇女、情侣、儿童的守护神。*1
在姜夏的印象中,乞巧节这天大家都在祈求智慧、技艺,后来慢慢变成了祈求学业和事业,最近几年又换了一轮营销,乞巧节这段时间会展开各项职业比赛。
只要是东城人都可以报名参赛,获得优胜的还能在履历上添加光鲜亮丽的一笔。
“人最需要什么的时候,就会祈求什么。”温暮雪莞尔,“东城人很幸福。”
“幸福……”
汤的白气模糊了姜夏的视线,老式抽油烟机倒映出身后温暮雪漆黑的影子,她看不清温暮雪的表情,也不敢去看。
“学姐是在西城长大的吧。”姜夏低头给汤加了一些盐,碗的边缘有些烫手。
温暮雪嘴边的话语再一次咽了下去,改口问:“学妹第一次知道吗?”
“……只是听说过。”
只是听说过吗?
她抬眸,姜夏低头时整齐的短发微微落下,露出后颈上紧贴着的颈链。
印象中学妹不喜欢脖子上戴任何饰品,当初穿个高领毛衣都难受万分,现在却戴着紧贴着皮肤的颈链。
那条宽阔的颈链下,是她们无法言明的疤痕。
视线有重量,姜夏敏锐感知到落在背后的目光,脖子上的颈链微微发痒,她不自在地扯了一下。
“在做什么汤?”
明亮的灶台落下一片阴影,熟悉的气息袭了过来,耳畔回荡着温暮雪轻柔又沙哑的声音,刚睡醒的声音连尾调都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
在热气腾腾的白气中,姜夏的左脸染上淡淡的红。
温暮雪垂眸挽起姜夏挡住左脸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耳廓,收手时又掠过柔软的耳垂。
很快,连耳廓都变得绯红。
她弯起嘴角,漫不经心地问:“头发这个长度也不方便吧,要帮你扎起来吗?”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