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拉住对方袖子。
被拽住的左胳膊像是被冰冻了,竟没有知觉了,凌甘僵硬地坐下来,“不好意思,我忘了,那以后再请你喝水。”
王哥儿环顾四周,泛起同情,视线最后落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你就住这样的房子啊,受委屈了。”
眼看要煽情,这还了得!
必须得快刀斩乱麻。
凌甘一脸轻松,“还行,慢慢习惯就好了,对了,你也看到我家的状况和我个人的情况了,我也不会编理由诓你,我的确没办法承诺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不在乎,我知道与你在一起,我一定会过上好日子。想当初我们青梅竹马,但是十岁时你就去军营历练,再后来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见面。”
十年前,凌甘原本在私塾就读,可边关总有外族来犯,父亲凌将军担心留在老家的凌甘受敌方暗算,便接到身边照顾。这一走,就多年未归。
凌甘:“那婚约是什么时候定下的呢?”
王衔月:“半年前,凌将军发来的密信中写到的,再说,我们之间可是互相暗恋的,所以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我特别高兴,便应下这桩婚事了。”
“哦,是我爹给我定的婚事啊……”凌甘能理解作为父亲对孩子的遗憾和爱,原主凌甘已经没有了父母的关爱,也没有了氏族的支持,只有一个人和一间破屋子。
找来一个富家小哥儿成亲,的确是过上好日子的捷径。
可是,这不就成了被包养?
凌甘在现代世界里拒绝了那么多富婆和有怪xp的老登,坚信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从不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走捷径和干这些肮脏事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想是不是要入赘我们家?你放心,不会的,我嫁与你的那日,我和我家就彻底断了,我只有奶奶留给我的嫁妆,其他东西我一个都不带走。他们想把我当成联姻的工具,我不愿。”
王家是个经商大户,王老爷子早年在山上打猎,偶然一次解救了下乡调查的户部尚书,赠与他一座位置极佳的商铺和宅院,后来就靠着售卖厨房用具发了家。
在古代,商贾地位并不高,王老爷子想靠着自己的孩子联姻来攀高枝,可惜自己偏爱的小女儿年岁尚小,而前妻生的哥儿到了婚配的年岁。他给王衔月找了不下十家家境优渥的夫君,王衔月一次都没正眼瞧过。
凌甘无奈抿着嘴,“哎,都不容易。”
王衔月深呼吸一口气,含情眼直勾勾看着他,“所以,你,打心底,不喜欢我吗?”
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必须绝情些。
凌甘佯装冷脸,“对,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若是娶了你,我们两个都不会幸福的。”
“可是,你上个月见我,我们还经历了鱼水之欢……”
哈?凌甘还以为听错了,微微前倾上半身,听清楚后如晴天霹雳。
王衔月知道这次不把话说清楚,这个婚约就保不住了,方才的娇羞变成了严肃的神态,大大方方地说:“我娘是新婚之夜怀的我,所以我猜测我或许也会一次就怀上,大概是易孕体质。”
我可真是个大渣男啊!这要是放在网上,早就被骂了几个轮回了。上个月刚把生米煮成熟饭,这个月就要毁婚约!
凌甘气笑了,实在是没招了。“我这……”
“我不知道你为何突要悔婚,我已经和家里闹掰了,我只有投靠你了,咱们的家虽小却温馨。”王衔月委屈极了,再抬头时,眼眶红得很,连带着眼尾都蒙上了红,“床小,那我们就搭个炕,炕上能睡下我们两个人。”
若是悔婚,凌甘就对不起了两个人:一个是爹,一个是青梅竹马。
眼下,只有将王衔月娶过来,两个人成为名义夫夫,日后再想该怎么和平分手。
凌甘头疼地扶额,“吭……那行吧,三日后我娶你过来,不过我身无分文,你别嫌弃。”
“无妨,我自带嫁妆。”王衔月这才放松下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又把身上斜挎的包袱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两斤肉饼和一壶热水。”
“我不饿。”凌甘果断拒绝。
“咕噜咕噜……”
他尴尬低下头,默默捂住嚎叫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