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蔚然和楚泽回到驿馆,吃过饭,楚洵便派人来叫他们过去。

    他们来到楚洵的房间,燕泠恰好也在,他见楚泽进来便起身恭谨道:“四殿下”,楚泽和蔚然分别喊了声“二哥”、“二殿下”。

    房里的烛光不是很亮,各人脸上的神情彼此都看不清楚,楚昕率先道:“这么晚还叫你们过来是有两件要事,这第一件,你们今日去视察河道,情况如何?”

    蔚然看向楚泽,见他也在看着自己,蔚然心领神会答道:“回二殿下,沣河河堤的决口的确已暂且用沙包堵住,但这些沙包质量一般,所以只是权宜之计,我向州府治水的人询问过,他说上一次沣河决堤是在五年前,且这两次决堤都发生在沣河北边,而南边相安无事。”

    “都在北边?”楚洵敏锐道,“为何?”

    蔚然道:“因为北边住户多为农民,南边住户都是富人。”

    过了会儿,楚洵才道:“此事容后再议,第二件事是,我让李刺史明日把沣州的富商都请到州府来,我们要商定个计策叫他们心甘情愿捐钱。”

    在此事上,蔚然觉得除了挨个苦口婆心劝说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那些富商哪一个不是狐狸成精,若真有那么容易被说动也成不了富商了。

    房里安静了许久,楚洵突然道:“楚泽。”

    楚泽懵然,“啊?二哥,怎么了?”

    楚洵从旁取过一本厚册子,递给楚泽道:“你先看看这个。”,他把烛盏往楚泽那边推了推。

    楚泽接过翻开来看,念道:“姚绪,沣州柳湖姚氏第十四任家主,先祖姚也望茶农出身,以茶商发迹,为姚家积下丰厚家业,姚绪之正妻出身宿江何氏,性格彪悍……姚绪惧内,却暗中与暗香阁伶人申别忆多有纠葛,曾不惜掷千金求见一面……”

    楚泽没敢念完,他道:“二哥,这些都是真的吗?”

    一直安静的燕泠忽然笑道:“四殿下宽心,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吓唬住人便够了,我们出门在外势单力薄,又是管守财奴们要钱,不得已只能用些手段。”

    “那我应该怎么做?”楚泽问道。

    楚洵道:“四弟,你将这里面的内容记熟,明日需要你出面时我会提示你。”

    楚泽点点头,“好。”

    蔚然若有所思回到房里,楚泽揣着那本册子在床边坐下,左思右想道:“怀予,虽然燕泠说不得已,但我始终觉得不妥,我不喜欢要挟人,真要我当着姚绪的面说这些,我也说不出口,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蔚然小声道:“四殿下,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明日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让富商们捐钱,这捐的钱也是全用在百姓身上,灾民有粥吃有容身之所,州府另有充裕的钱拿来巩固河堤,灾民到了夏日也不必再提心吊胆,这一件件难道殿下不想做到?”

    “我……”楚泽道,“我当然也想百姓好过些。”

    “殿下今日也听白大人说了,南边的河堤年年加固,那富人的钱是从哪儿来?”蔚然道,“他们请茶民帮他们干活,产出的茶叶富人拿去高价售出,可那些茶农拿到的工钱恐怕连售价十分之一都没有,更有甚者连解决温饱都成问题,更遑论加固河堤,天灾来临时,受苦受难的也只有平民百姓,灾民无权无势有苦难诉,殿下既然是代表朝廷来赈灾安民,就要做能替他们做主的人,而不是怕会不会得罪所谓的权贵或是以自己喜恶为主,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殿下应当以民为本,才能得人心。”

    楚泽听了这番话不免有些惭愧,道:“怀予,你说这些是你以前经历过的吗?”

    “殿下不是好奇我以前的事吗?”蔚然道,“我从小和养母相依为命,檀娘靠做针线活把我拉扯大,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十岁那年乐阳县遭了洪水和檀娘搬到了沅城县,就这么又过了六年,我开始靠给人代写贴补家用,檀娘眼睛不好又不肯就医,我托人帮我打听可以治眼疾的大夫,后来大夫是打听到了,但檀娘却被烧死了,她是被我连累的,因为有人想要杀我,凶手的剑刺穿了我的心口,县衙说抓不到凶手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可是殿下您知道吗,后来我扮作小厮跟着我一个颇有地位的同窗见到县令,亲耳听见县令说我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他们收买了县令令他装聋作哑将此事含糊过去,我不能如何,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甚至还不如他们,所以我知道沣州灾民处于水深火热中有多难过。”

    “那凶手至今都没有抓到吗?”楚泽问道。

    蔚然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楚泽忽然道:“如果我做了太子,是不是就可以帮你抓到凶手了?”

    “殿下……”蔚然还从未往这方面想过,隔墙有耳,他刻意小声道,“殿下做太子是为百姓社稷。”

    楚泽道:“你也是百姓社稷之一。”

    蔚然:“……”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低头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