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喜欢你

    总之,不需要左顾右盼、上下求索。一切的转变是由她发现母亲的那封日记开始,然后慢慢地随着她上了大学,懂得了更多,开始查资料,翻旧闻,上网检索拼凑各种信息,人生轨迹悄悄地改变了航道……

    “别讲那么深奥,我是一个很俗气的人。如你所见,即便被甩后,依然要扒着伍氏这棵大树,守住好不容易爬上的位置,以期望捞点油水……”

    季如芊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这几年也算见过不少神神鬼鬼的人,说过许多违心虚假的话。却从来没有这样,喉咙艰涩,如含着一枚青梅,酸到心底,却只能抿着唇装作很甜地咽下去。

    她真的有过亲身体验,才来到季家时,奶奶递过来一个黑布林。两千年前后,这还是刚流行的洋水果。季如芊能分辨出奶奶善意的表达,很有礼貌地接过,小小咬了一口。可黑布林总要放很熟透才行的,个体差异,她拿到的实在太酸了,嘴中牙齿都被津液浸满,可小芊芊依然含着慢慢咽下。

    因为她还太年幼,也太胆怯,无依无靠,只懂靠着忍受来消弭不适,将自己像弹簧一样压缩到极致。过了许久,宋岚才发现小姑娘太过拘束隐忍,用了许久教她不必如此。

    可是,闻真并不是宋岚和季经义。她和二老亲密生活几十年,她代替他们的亲生女儿填补一片空白,她改了名字与季家产生一辈子的羁绊,她将奉养父母终老尽孝。

    而闻真与她,并没有多少深刻的情分,季如芊并不期望他看出自己的辛酸。或许他看不起她也好,出言嘲讽她也罢,季如芊都准备坦然接受,回到针锋相对的状态,哪怕项目不合作也无所谓。

    谁知道他只是挑了挑眉,手伸到车窗外拽过一根狗尾巴草。季如芊看闻真双手垫在脑后,仰面架着墨镜,他牙齿衔着穗子下面的杆子,薄唇抿着不说话。不知道在闭目养神,还是思索什么。

    她期盼中的冷言冷语落空了,他仿佛故意的,在季如芊终于不耐烦准备转头的时候,闻真单手摘下墨镜:“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

    季如芊对上他轻眯的眼睛,预判到绝对不如她所愿,没有开口。

    闻真不以为意,自问自答:“我在努力计算我这边的项目可以给你留多少油水,争取让你满意。”

    ……怎么能这样一本正经地既顺着她又顶着她的话,季如芊本来绷着的那根弦断了,零秒破功,经不住骂他:“你是不是有病?怎么能这么烦?”

    闻真不管她,继续无法无天地说下去:“嗯,但是我又得给自己留一点油水,你知道为什么?”

    他留了停顿,季如芊置之不理,气鼓鼓地瞪着这个男人,眼睛水光泛滥。

    闻真从中看到了那汪平湖,他半真半假地说:“因为我也是个俗气的人,要攒点钱存老婆本。”一边还意有所指地回看他。

    太无赖了!季如芊气极,懒得跟他唇舌纠缠,使劲推了推闻真的肩膀。不解气,又狠狠地锤了两下。

    人在激动情况下,被肾上腺素支配,往往忘记伪装,做出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动作。

    季如芊没意识到,或者说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划入安全领域;闻真虚虚错开肩膀,结结实实地挨着她的拳头,姑娘劲真大,虽然他刚刚的玩笑也是真欠打。

    砰砰两声,许凡拿指节敲击车窗:“喂,你们不下车看风景,偷偷斗殴呢?”

    王雨薇也在后面,她们本来都好奇为啥这俩人不下车,过来看看。

    “季如芊说我偷吃了她的小饼干,气不过打我。出发出发,赶紧露营烧烤我多补点肉还回去给她。”

    闻真嬉皮笑脸地胡诌,那边也都休息足了,大部队启动。

    季如芊坐在副驾上,真的掏出一包小饼干,泄愤般嚼得嘎嘣脆。闻真冷不丁来一句:“解恨么?”

    她再也压不住唇角,扭头到车窗那一侧,抿着嘴笑了。

    到达目的地,但不是上次冬天两人来的那片芦苇荡。季如芊略闪过一丝失望,其实她本想见识下成山成海般起伏的枯黄苇草,在春天会是怎样的景象。

    闻真解释:“这边挨着山谷,前面有桃花林和大片油菜花,视野也开阔。”

    其实他存有私心,更想再单独跟季如芊去一次,不带外人。

    也许在夏天,那时候芦苇已经抽条到半人高,枝叶疯长,连绵的绿色恍如水上草原,有成群的天鹅穿梭其间。碧波荡漾,鱼鹰、水鸟,乘一叶附近渔家的小舟摇曳……

    嗯,秋天也可以,最好陪她一起见证芦苇花绽放最盛,仍未凋落,而枝条翠绿的时分,像容颜未老而发已如雪。

    或者再晚一点,等到冬天、水落石出,她和他认识一整年,肯定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故地旧景重游,然后她最好像平常一样不经意生气但露出笑容,眼睛水灵灵地望着他……他特别想跟这样的季如芊接吻。

    只是接吻,是他青天白日里萌生的,可以放在天光照耀之下,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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