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闻真挺好的,是她不想沾染情爱。
好不容易撇清与伍青泽的联系,升任现在的位置,获得一些权限。季如芊勉强可以靠自己行事,只需再过个一年半载,她便可以查明真相。
手机里仍躺着郁揽风的信息,他得知季如芊分手后同样心急火燎。跟闻真不同,郁揽风来劝她与伍青泽复合。
初听到这个提议,季如芊被逗乐,她直白地讽刺对方:“我记得年前在我们君兰的WY酒店内,咱们郁总可是情真意切地吐露心迹,说很喜欢我的呀,那热情连加冰的咖啡都浇不散,如今怎么怂恿我去找前任重归于好?”
郁揽风咬紧后槽牙,从来没有受过女人这样刻薄的奚落——他无法反驳,每一句都是事实。
季如芊仿佛是故意的,永远在刺痛他和激怒他之间维持着巧妙的平衡。她比他要犀利残忍。
“难道你能接受伍青泽还未分手时,便在游艇盛宴上结交新人?可能绿色的帽子搭配起来很漂亮吧?”
郁揽风也奚落她,他不相信季如芊如此大度。
“我先对不起他的,第五批药物采购招标那件事。”季如芊提醒郁揽风。
“公事的债,拿私情来还?”
“总之,我跟他好聚好散、互不亏欠。”
“那我呢?郁听雨和伍青泽结亲的话,她母亲陆云霜那一脉更加人多势重,在兴乾内部,我拿什么来抵抗?”
郁揽风的声音变得失控,任何东西都可以失去,除了兴乾。
对季如芊有过的爱慕之情仍旧残留,但他最热衷权利,无法挣脱掌控兴乾这巨大的吸引力。
年前在酒店中,他劝她除了伍青泽也可以考虑考虑自己,被季如芊浇了一整杯咖啡;转眼却期望她挽留伍青泽,避免陆云霜的盟友越来越多。
本来郁揽风仍心存侥幸,寄希望于伍青泽对季如芊的旧情。直到郁听雨在最近的家宴中洋洋得意,向大家秀出与伍青泽的最新进展,原来两人已经私下同游一次,日常亲密热聊。
“我不会委屈求全,不可能低声下气,你该不会奢望我向伍青泽跪求复合吧?”
季如芊换一种方式,从可行性角度劝郁揽风——她真的爱莫能助。
婚宴上他预谋的求婚是她回避的,婚宴后的分手是她提出的,自那日两人再无瓜葛,伍青泽怎么可能回头?!
“如果伍氏与兴乾联姻,我自身难保,还能帮你对付伍氏么?”郁揽风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知道你到底准备在伍氏搅起什么风浪,但我清楚你人单力薄、需要帮手,那么雄厚的集团,你需要借助对等的公司来对抗。这也是你选择兴乾,跟我结盟的原因。伍青泽和郁听雨在一起,伍氏补足资本运作这项短板,蒸蒸日上,是你乐见其成的将来么?”
……季如芊并未预知自己的分手会引起这样剧烈的连锁反应。如果她不提,以伍青泽的温雅自持,即便家中施加压力,他也不会另觅佳人。
即便这半年彼此诸多龃龉,他思想也许悄悄地滑了坡,去参加了那场带着相亲意味的局。却仍旧舟车劳顿赶路,被许凡几张照片叫回来陪她。
他本是她手指间的田螺,十拿九稳地拿捏。终究季如芊主动放开了手,她想将年少情谊封存,别等到面目狰狞。
要回头吗?郁揽风的担忧不无道理,以及,伍青泽那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还是因为她意气用事?
“你放心,联姻哪那么容易促成的。你父亲,打下兴乾基业的郁安平,会因为女儿刚刚谈个恋爱,八字没那一撇的事,就放弃争夺市场的关键时机么?”
她安抚郁揽风,也在说服自己别回头,干干净净断掉最好。即使伍青泽真跟郁听雨结为眷侣,那也得需些时间……
季如芊摸不清自己在琢磨什么,但对伍青泽的愧疚少了那么几分。被放生的鱼入了塘,欢欣快活,自此互不亏欠。
至于她,无意寻这种乐趣。也许脑海中闪现过某位新人。以前可能还算灰色地带,理智与道德的夹缝里,偶尔迸.射出的刺激念头。现在她恢复自由身后,倒觉一切索然无味,对男女之情全无奢念。
嗯,用许凡的话总结“你剃度出家了”!
或者,她从来不是被“伍青泽的女友”这个身份束缚,而是被那团迷雾所局限。只有揭开真相那天,季如芊才能恢复自由,踏踏实实地爱一个人。
在面对闻真那灭了灯的十几秒里,她的心在黑暗中浮沉。被波浪高高荡起,又缓缓落下,潮水涌动,像一声低低的叹息。
伍青泽却不似季如芊这般断情绝爱,他确实存着点赌气的念头,加上郁听雨追得急,两人你来我往,约起了会。
郁听雨很贴心,没有直接在他面前问过季如芊的存在,尽管她已经将两人的情史研究得一清二楚。历来跋扈的郁听雨变得乖顺,反倒闺蜜团们提醒她:刚与初恋女友长跑闹掰,就来和你恋爱,能有真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