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因为恰巧丧女,一方面确实也感情深厚。小姑娘那眉眼,和幼年的千嘉一模一样。
季如芊好像从小就有这样的魔力,就像取名这件事,既弥补了新爸妈的伤痕,又保留了亲生父母的印记。也许那场劫难惹得上天垂怜,不舍得再多给她一丝苦难,经历一点为难,季如芊之后的少年路格外顺遂。
或者说,最深的沟壑闯过去,之后她都能视如坦途。因此这半年在伍氏殚精竭虑地运作,再辛苦季如芊仍从容应对。
贴完春联,热热闹闹地拆礼物、话家常,春节的休息弥足珍贵,她要好好享受。年后初四便需返回君兰帮许凡忙活,季如芊能搁在心里的人就那么几个。
中间她低下头划拉屏幕,收到伍青泽的短信:“到涌州了么?”
正准备回复,对面的宋岚关心道:“又回工作消息?你看看!”
宋岚拿胳膊肘碰了下丈夫,佐证自己的观点——女儿入职伍氏累得够呛,真不如家附近找个事业单位安稳度日。
自家虽非大富大贵,可宋岚一点不羡慕那些豪门名头。老季这人没瞩目的成就,但烧得一手好菜、脾气又软塌塌的,宋岚不高兴时想怎么发作便怎么发作。
做父母的,不求孩子拿到什么辉煌的成就。那都是给外人看的,但求她不要仰人鼻息。齐大非偶,夫妻俩可从来没高攀的野心。不知道是当年的经历让两人过于平和,还是唯有这样恬淡才能渡过那滔天的波澜。
季如芊却在宋岚的话语中愣神:妈妈误会成公务,是因为她不自觉绷紧的唇,下意识从椅背挺直的后背……这些停下来专心应对的姿态,确实在工作中才会有。
而自己落地快三小时后,伍青泽的问候才到来,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例外。以往每次出行,他都会记得航班时间。很多次季如芊的飞机刚滑行结束,翻开手机信息便掐点进来。
这样的结果是得偿所愿么?第一次后,再一再二……
伍青泽起身往北城过年前,说过年后还要在海外待一阵。他不会极少在圈子厮混享乐,但年节的社交里,曾提过有几个年轻人在海岛的聚会。
季如芊不能去参加,即便没有许凡的婚礼,她也懒得应酬。或者说感谢许凡,让彼此间都有了借口可以通融。
感谢与父母同住,伤春悲秋根本没有空间,喜庆的氛围里到了除夕。
许凡隔着屏幕与季如芊聊天,两边都是满桌饭菜,样式南北对撞,季如芊调转摄像头炫耀。
“给叔叔阿姨拜年,不好意思,实在抱歉这么早把她拖回君兰。”许凡嬉皮笑脸地讨巧。
二老客气地回:“多亏你在那边和她互相照顾。”
季如芊看那边老陈在旁边伸胳膊捶背,便揶揄:“陈老师怎么了?掌勺掌得肌肉拉伸了?”
她周遭全是家人,语调活跃放松。
“嗨,帮这位搬家累到的,折腾人非得着急忙慌地搬。”
躲在角落,避开镜头的闻真被陈斯远一把拉过来。许凡的手机杵过来,他有些慌乱地充斥在季如芊的屏幕上。
“早说了让你多锻炼,再说了正月不宜搬家,闻真又想尽快摆脱学校,说起来你们院系好多活动是挺烦的!”
许凡叽里呱啦地配着画外音,她也认同闻真领导太惹人厌,刚刚还在推送他年后的安排。虽然名义上明天才开始法定节假日,但除非十万火急,没人会除夕下午联络工作吧!简直比自己医院的行政规章还机械死板。
可惜许凡不知道闻真被差别针对的原因正是她的好姐妹,屏幕另一端的季如芊。当然,始作俑者也想不到闻真的院长那么小心眼,换着法子让他不舒爽。
闻真被老陈拉来吃年夜饭,那两口子还时不时催他的婚,带着怜悯姿态非得逼闻真就范。这些都不算难事,但猛然与季如芊视频并不在预期之内。
就像之前她那张在庙会中的照片也是突然闯进他的眼中,总是意外地不给他一点准备。何况这次是鲜活的、立体的,季如芊来不起切换模式,仍像对家人、对闺蜜,那样撒娇一般地问他:“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啊。”
家宴中的姑娘没有化妆,席面上的热气蒸腾着她的脸庞,自然粉嫩色的唇翕张着,闻真跑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