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又猴急?
季如芊的身影翩翩而至,她穿过车道走向自己黑色的商务轿车,脸上遮着口罩及渔夫帽,着一件剪裁良好却无多余装饰的大衣……如果不是闻真早有预期,她行色匆匆又低调打扮,即便熟人一打眼也难辨出。
偷偷摸摸、欲盖弥彰,闻真额头蹙得更紧。
倒车、转弯……季如芊从那个逼仄的角落驶离。闻真瞬间晃神,他回忆起那天两人西大街相遇、一起出发前往独山水库,她压过路缘石、斜擦着拦路石墩一气呵成。
驾驶习惯往往暴露脾性,喜欢车的人对此深有体会。闻真意识到季如芊喜欢冒险,不走寻常路。人天生都趋利避害,他应该远离这种危险的女人。
可闻真猛然想起那通醉酒的午夜语音里,她含糊不清地说,“闻真,我挺快乐呀……我每天都很快乐!”
真是傻透了,游走在伍青泽、郁揽风这种背景的显贵中,却好像并没有很快乐。
郁揽风的套房位于顶层,他立在刚刚闻真从远处大道上眺望的转角幕墙处,背后苍穹正染上暮色,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兄弟手机里唇枪舌剑,相见却并不生疏,郁揽风开门把闻真迎进来后,便带他来到这会客厅。跃层挑高六米的空间通透开阔,适宜观景谈心,郁揽风转身欲去茶桌上端来用具。
“不用了,我不渴。”
闻真注视着郁揽风的一举一动,好恶心,胃酸反涌至喉咙般的恶心——郁揽风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没有吹干!
“表哥下午不是在见客么?什么尊贵的客人?需要关闭手机。”
“嗯。”郁揽风明显不想多言。
“又为什么白天洗澡?作息颠倒……见客人需要洗澡?”
郁揽风眉心跳动,不悦地回:“弄脏了就洗,偏偏就是客人给我搞脏的,你管不到我的私生活吧。”
他被气得风度尽失,与季如芊分别时的那点插曲让他不痛快,表弟的咄咄逼人也莫名其妙无厘头,怎么接连被两位祖宗冒犯?!郁揽风只比俩人大几岁,年龄差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却深深无奈于年轻人彪悍直接的作风。
闻真几乎想呕吐,往日郁揽风劝导他去兴乾兼职,开口“企业家的社会责任”,闭口“高科技造福人类”,私下里却这副道貌岸然模样。
那些字眼冲进耳膜,怎么弄脏?怎么搞?
手足多年的情谊在,闻真以为郁揽风自己经历过父母的腌臜事,起码能爱惜羽毛、讲点腔调!
“你喜欢她么?”
“谁?季如芊?”
闻真冷峻的表情惊到郁揽风,他没弄清楚表弟怎么突然对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虽然他之前提起过。
“喜欢啊,我告诉过你。”
郁揽风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好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也有倾诉的需求,郁揽风周围没多少信得过的人,闻真算一个。
“她是伍青泽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八卦了?”
郁揽风到底年长沉稳,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在闻真的质问中找回自己的节奏。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对了,没事时看看行业新闻,想一想为什么我能夺下伍氏的市场份额……”
“哦,我忘了你可能整天窝在实验室,不懂商业运作。”
乘胜追击、火力全开,郁揽风将积聚的那点燥怒倾倒在闻真身上。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如此受挫,正心有不甘。
“我跟她是朋友。”
闻真冷冷地撂下话,沉静的态度,几个字扑灭郁揽风的气焰。
他见识过自信张扬的姿态,前几天季如芊便在学校会议室呈现过。
高位的权限与资本像鼓风机,吹得人比气球轻,飘飘然起飞。
郁揽风更甚,让人或多或少地感受到盛气凌人。
可伦理、道德是最朴素的存在,话语权只能决定声音的大小,错误的声音再响亮也是杂音。
闻真认为自己和季如芊算朋友吧,即使刚吵过架,本来也不太熟。因为许凡这座桥梁,他们还要一起担任伴郎伴娘,排演、聚餐,低头不见抬头见……
关键这事总归女方吃亏,自己出于侠义精神,劝双方悬崖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