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老婆她们医院的几位新同事一起吃饭,你没见过。女孩们品学兼优,正巧最近在相亲,你单身太久要把握住机会。”
……闻真快要把手机捏出凹印,陈老师看来也不是老实人,而是老狐狸。
他怀疑陈斯远故意等自己往回赶路时再发,怎么像给他布置的陷阱?
其实陈斯远办事没这么周全,全因许凡被院里工会姐妹托付这桩活。她又太忙,君兰合适的单位就那么些。产学研相结合,医生和大学教授也称得上般配,便打起了老陈同事的主意。
“闻真难搞,他在北城时可是有些不大干净的传闻。”
谣言影影绰绰,没人敢开口问,便没有解释的空间。
“不就是跟人抢女朋友闹到局子里么?”
许凡听陈斯远重复过几次那传言,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名。
“说不定人家只是个情种,为爱乖张。”
校园里斯文人多,讲究遵规守纪不逾矩。许凡整日被情绪大起大落的病患家属围着,看惯生死、竟然带点匪气。
关键工会姐妹转述了单身同事的需求:“颜值撑不起来,都太糊弄。”
许凡与闻真打过那几次交道,清楚他待朋友挺仗义,也留着与陌生异性的分寸感。
那张脸又足够用来充场面,而且大概率并不想谈恋爱,简直像不要钱的“婚托”。
而被算计的主角一进大门,果然迎接而来的是姑娘们扫射的视线。
闻真昨天刚上了一下午的大课,阶梯教室的十几排密密麻麻坐满学生。但那种瞩目与此不同,剥离了男女因素,是纯粹的、没有歧义的关系。
他硬着头皮从庭院穿行,进了过厅后右转上楼梯找陈斯远。闻真手长腿长,跨上台阶三两步便到了转折平台处,狭窄的宽度里,迎面走来的人避无可避。
季如芊专心致志地端鱼,台阶总会有尽头,万丈曙光就在前方!
哦情况有变……曙光被人挡住了。
她与闻真,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本是相向而行、各走一边。
可民宅的室内楼梯设计得没有多少冗余量,季如芊又沉浸在面前这个巨大的麻烦中,平常的机灵劲儿全丢了。
甚至,她比以往都要笨拙,又有点害怕,手上的那盆红汤热油需要小心呵护。
于是,闻真第一次见到季如芊的场景实在奇特:她脸色苍白,额角沁汗,鼻尖泛红,眼角湿润,瞳仁蒙着层膜般……
他平日里不会这么细致地观察一个陌生姑娘,只是被季如芊如此散发的气场感染,停了下来。
她只能出声提醒,闻真又被季如芊急迫的情绪弄得懵住。
两个互相让路的人,同时侧身避开即可,可来来回回间,总是误判着躲不开。
季如芊残存的耐力消耗殆尽,眼前来的原来是位克星!
她干脆一递,闻真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盘菜。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同时看清了季如芊的神色。太奇怪了,一份鱼有什么难端的?
闻真指腹贴着瓷耳,并没有想象的高温,既不烫,也不重。可对面的姑娘仿佛再坚持不了一秒,他出于本能地打量她。
季如芊终于把这“烫手山芋”处理掉,指尖已经痛到麻木,劫后余生般地垂到身侧。轻轻得甩了甩,知觉才慢慢回归。缓过来的她抬起头,迎上闻真探究的眼神。
“太烫了。”季如芊尴尬地解释。
闻真看着将哭未哭的她,压下讶异,他第一次见娇滴滴到如此地步的姑娘。
闻真站在低一阶的台阶,却因为身高差微微俯视着她:室内暖气开得足,季如芊只穿了件乳白兔毛薄毛衣,进厨房前将头发挽了个丸子,她整张脸庞就这样生动地呈现在闻真面前。
他第一反应:“还好不是自己的学生。她这慌张的样子有点像手足无措、不知步骤的大学生,还是最笨最蠢会哭鼻子的大学生,哦,不如说是有点可爱的小学生。”
已非五谷不勤、四体不分能够形容,怕是捧在掌心都要防风吹倒,这就是老徐要他好好把握的“机会”么?
闻真误会季如芊是预期中相亲的姑娘,他不喜欢此类活动,将目光移开、转身折返,去把手上的不速之客送到餐桌上。
季如芊跟在后面讪讪地走,她回魂过来,觉得前面那个男人有点眼熟,还挺帅。
微分碎发的刘海洒下阴影,刀削的眉峰、锐利的眼型,以及高挺的鼻梁,桀骜不驯的气质从五官传达出来,像枯山上料峭的石。
立体与平面叠合在一起,季如芊终于想起那张被蛐蛐了许久的伴郎合照,自己曾经刻薄过的“学术菩萨”。
此刻被解救的季如芊一身轻松,再看他便周身闪着金光般,名副其实的真菩萨。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庭院,许凡正要来寻人,碰上季如芊,发现她恍恍惚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