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劲,仿佛恭维的姿态,却客气地讲着刻薄冒犯的内容。
郁揽风意外地感到局促,端着酒杯的手没地儿放。
虽然能坐上伍氏这么大公司经理位置的绝非等闲之辈,但圈子里哪个年轻人背景不优越?不都得在场面上赔笑结交。
他实属撞到枪口上了。
季如芊刚刚与龙新总经理交谈过,那边透露兴乾同样在接洽中。正可谓“仇家见面、分外眼红。”
而且,她极讨厌工作中,男人对女人,高位对低位,似有似无的狎昵。
季如芊习惯弯着唇,带着丝笑意地对视。几乎让人忽视掉,她偶尔眯着眼睛时,那冷清到毫无温度的眸光。
男人在社交场合中的调侃,就像泛滥于网络的冷笑话一样常见,只有说的人觉得自己有趣。
不过她对郁揽风倒无太多情绪,毕竟他仅仅犯了恶俗的毛病。出自上位男人以为的魅力显露,连恶意都不能称得上。
若非竞争对手,季如芊甚至懒得回击。毕竟那些调侃她只觉得无聊,擦过衣角的灰尘抖落便可。
反而郁揽风在第二天收到下属关于伍氏的文件时,留意了附属页中季如芊的介绍。
确实拥有一张比她脸蛋还要漂亮的履历。
当下属告诉他,季如芊是伍氏未来掌舵人伍青泽的女朋友,郁揽风又仿佛懂了:难怪那么傲气。
他大致听说过伍青泽的,打过几次照面。
不知道为什么,像无意间咬到枚柠檬片。
某种程度上,郁揽风羡慕伍青泽:同是接班二代,伍青泽仅有个六七岁的胞妹,一把手的位置稳稳当当地摆在那、留给他。
而他则不一样,虎狼环伺,一切都得靠自己去争去抢。
郁揽风想:“难怪那女孩如此傲气。”
他便将对季如芊刚刚好起来的印象再一次推翻。
郁揽风其实尊重有能力的人,但他将季如芊那无可指摘的学业、工作背景重新打了折扣。毕竟她是伍青泽的女朋友,名校学历、知名外资机构从业,这些对于人民币玩家的难度大大降低。
直到后续关于龙新的收购博弈继续,季如芊虽然是投资新兵,却不落下风。
论资本运作的经验,她比不上郁揽风。但季如芊明白自己的优势:龙新老板并未完全退出,将保留小部分股份。而季如芊是技术出身,她将伍氏后续对龙兴的经营计划剥开来、详尽地交付龙新。
第一回合各自暗中的询价、接洽,并未分出胜负。
这对于习惯所向披靡的郁揽风,已算挫败。
龙新与兴乾有不少业务往来,伍氏作为后来者,却能够堪堪打平,郁揽风才知道季如芊不容小觑。
但他留有后手:兴乾资本市场涉猎更足,郁揽风私下接触过龙新的前几大股东。
即便季如芊能以伍氏医药的雄厚产业能力做背书,赢下龙新老板的信任。
郁揽风拉拢的龙新这几大股东,也够她喝一壶。他们提出异议,将拖慢进程,延缓交接。甚至满足不了收购业绩,成为一笔烂账。
而伍氏的收购需求急,后续融资节奏不能耽搁。作为组过不少资本局的老狐狸,郁揽风对此一清二楚。
这手段似乎阴恻恻,但生意便是如此。自己做不成这单,也不能让伍氏安稳。毕竟兴乾扩需张,必将与伍氏争夺市场,即是此消彼长。
没多久,季如芊便意识到了郁揽风的阳谋。她跟郁揽风目前各执一端,展开了拉锯战。
伍青泽劝季如芊放弃,换一个收购目标。董事会都清楚,在资本市场上跟兴乾正面交锋,胜算很难。
如此,季如芊更要知难而进。
她想拿到更大的结果,在伍氏内部,才够资格坐上更高的位置——升职为副总。
郁揽风以为季如芊无计可施。
然而,季如芊联系了他,私下里、秘密的,出其不意。
解题找题眼,像一把匕首插入要害处。
于是两人有了第二次见面。
相较于首回碰撞时,在城市CBD超高层酒店的宴会厅,人声鼎沸处。
地点选在一座度假山庄,位于偏远的南星岛,似乎暗示着彼此关系的骤变。
郁揽风故意安排在此处,位置偏远,舟车劳顿,等着季如芊上门求情。
他的预设中,季如芊为着来讲和:既然兴乾拿不下龙新,不如松松口网开一面,别再咬着不放。
幼稚!商场如战场,他怎么可能手软。
然而,季如芊的来意与环境很配,她一开口,并未谈什么高深的商业利益。
她要和郁揽风做一次交易,如以物易物般,原始、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