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耻辱历史
季如芊被许凡逗乐了,果真成长环境还影响了她们的性格:许凡带着点爽朗的侠气,像直来直往又无处不在的穿堂风。

    “喝空气,好么~”

    带着撒娇的尾音,而季如芊早熟稔温柔如绵绵细雨。

    这倒并非玩笑。她求学那几年时常忙到忘记吃饭,面包、饼干,或是两粒巧克力对付就行,赶起来将就着喝盒牛奶或许都分不出多余精力。

    NU(Northwestern Uy)本就紧凑的五年硕博课程,季如芊花了四年修完。拿到生物医学博士学位后,额外挤出半年时间在产业投资机构实习。

    然而上天如此公平,你多讨要的每一分,又将以其他方式被悄悄掳走。

    她早上嗜睡便是因为昨晚临睡前颈椎病又犯了,那来自于赶时间连轴转做实验落下的隐疾。时至今日,季如芊仍然会在犯病时痛到干呕。

    而许凡已注意到季如芊捂脖颈的动作,尽管她努力维持好脸上的平静。

    “你去床上静卧吧。”

    季如芊开始懊恼,“闺蜜+临床医生”的双buff,真是火眼金星。

    她们提前约好任务:许凡即将举行婚礼,重度纠结症患者的她需要季如芊帮忙做做参谋。

    平日里季如芊忙,没办法陪她经常逛街,方法总比困难多:两人的聊天记录充斥着各种备婚图片,最关键的试纱环节,季如芊则努力调出了一天空闲……

    许凡跟老公算青梅竹马,初中起便相识,她又重视仪式感的。季如芊明白这场婚礼对许凡的意义。她尽心尽力发表意见,理智、冷静、客观,却总缺少点参与感。

    “你难道不期待自己的豪门婚礼?”许凡琢磨出异样。

    上年岁尾,关于2012的玛雅预言四处泛滥。民间喜欢传播此类危言耸听的末日谣言,她们这些年轻人自然是拿来当谈资笑料。

    但伍青泽却在12月21日那天,向季如芊求了婚。校园草坪上帷幔和鲜花布置成小型舞台,他单膝跪下,同学们驻足歆羡这毕业前夕的浪漫。

    “还豪门……醒醒,现在是新时代。”

    言虽如此,季如芊知道伍氏的背景确实不一般。

    它在这座城市里,就像那贯穿南北的中轴线,以及厚重花岗岩线条构建的大礼堂,或者一切宏大又久远的叙事一样,长久地存在着。

    如泰山压顶千斤重,又若暗夜里升腾起的迷雾般虚幻。

    这能量并不随时间推移而弱化,反而呈指数增强,一代、两代……终成世家。

    季如芊的视线越过窗沿,隔着楼宇的高度,那些大街上营生的人们变得仿佛蝼蚁状渺小。

    她跑神得太明显,许凡误解了:“你不要自卑嘛。”

    “自卑?”

    季如芊被这个词汇吓到,按世俗标准——学历、样貌、家庭,她都是完美的标品,拥有着繁花锦簇的过往,找不到跟“自卑”沾边的因素。除了那件事,被掩埋在灰烬中,或刻意遗忘,如今知晓者屈指可数的那件事。

    “你是季叔叔的女儿,又这么优秀……”

    许凡意味深长地强调。是的,季家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却是挑不出差错的门户。她也在提醒季如芊,安安稳稳地守好这样清白的背景。

    似乎,那件事于季如芊是一段耻辱的黑历史,被挖掘出土的话,会让伍青泽迟疑,伍家嫌弃。

    季如芊不怪许凡,她心思单纯、整日醉心手术,接收的信息仅仅来自于新闻里的只言片语。即便季如芊自己,也曾长久地被误导,相信了虚假的宣传。

    也许,季如芊可以假装不清楚,她继续期待奢华的婚礼、华彩的未来,乃至事业的突飞猛进,借势而为站在金字塔顶端。

    国内传统医药步入下半场、增长乏力。但创新药发展势头正好,投资方兴未艾,伍氏如果再融资成功,估值量级又是一次飞跃。

    哦,不需要那么多远景,作为一个年轻女孩,季如芊好想回到单纯快乐,最大愿望仅仅是获得一件限量奢侈品时的心境。

    如果说无知即罪恶,那么真相则是一种诅咒。水鬼伸出爪牙,将她拖入深渊。

    季如芊伸手拿过来许凡手中的iPad,那里面满满当当的文件夹,是她备选的伴娘伴郎团服装、婚庆布景效果图、伴手礼请柬设计……

    俗世琐事作暖阳拂煦,有种踏实的幸福感。而季如芊仅能作为围观者,窥探一二。

    许凡取了颈托,帮季如芊戴好。然后俩人挤在一起开始划拉屏幕,吵吵嚷嚷地渐渐忘了方才的沉重。

    许凡男朋友陈斯远是君兰医科大学的青年教师,一表人才。伴娘有许凡的医院同事、大学同学,季如芊或多或少在她朋友圈瞟到过痕迹;伴郎则均是陈斯远的朋友。

    伍氏医药与君兰医科大有不少校企合作项目,并且伍氏内部许多员工毕业于医科大。至于许凡工作的人民医院,那更是与医科大相互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