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揣摩了一会怎儿么说更不伤人:“你……你已经缺钱缺到这个地步了吗?”
岑寂一噎,重复问她:“你想买什么?”
“随便买买,一两银子总有吧?”苏苡试探性问道。
岑寂移开视线,含糊不清应了一声。
人群嘈杂拥挤,苏苡没听清,只当他是应了,兴冲冲牵着他往里走。
苏苡鲜少有机会这样出门逛,在京中,个个将她视作洪水猛兽,恨不得离她八百里远,生怕她一个不乐意就让他们头身分离了。
时间一长,她也没了兴致出门晃悠,倒不如在府里歇着,让他们不必再提心吊胆做生意、游玩。她也乐得清闲。
视线掠过不远处拥挤在一处的人群,苏苡拉着岑寂凑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看见被围在中间的人。
那是个皮肤古铜色的中年男人,赤着臂膀,腰间束着宽布带,下摆扎进裤腰。手中是一柄虎头大刀,刀身锃亮如镜。
只见他猛地一沉腰,数十斤重的大刀便稳稳顺着力道横扫而出,刀锋呼啸着刮过地面,卷起细碎尘土,周遭惊呼声中夹着喝彩充斥在苏苡耳畔。
“好厉害。”苏苡不由得喃喃出声。
岑寂抬眸望了两眼,没几分兴致,隐约听见苏苡声音,侧目看向她,苏苡却是丝毫不觉,看得入神。
岑寂有些好笑,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
噢,对了,她自小缠绵病榻,想来确是没见过的。
他忽地想起方才苏苡所言,他们二人此番出行都未曾宣扬,若当真如苏苡所说,廿业城外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京中和连州都会有那人的手下。
岑寂目光沉沉。他要回殷守。越快越好。
但倘若苏苡是在骗他呢?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把她带回殷守?岑寂看向苏苡的目光几经变化,怀疑、犹豫、狠厉。
可他不敢赌。
此事事关重大,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岑寂也不能拿连州数千万百姓去赌苏苡口中的真伪。
岑寂深吸口气,恨恨开口:“苏冉,我答应你。”
隐约听见有人叫自己,苏苡顿了顿,歪头看向岑寂,语气有些不确定:“你叫我吗?”
岑寂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再度扯唇,周遭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铜钱雨点般丢进男人脚边的盆里,将他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
苏苡撒开手中的衣角,一脸开心为其鼓掌:“岑寂,你看见了吗,刚刚好厉害的。”
岑寂:?
岑寂:……
岑寂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伸手握住苏苡手腕,直接将人拉了出来。
苏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舞得这么好,怎么会不喜欢。”岑寂笑着应道。
苏苡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明明是笑着的,可她怎么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呢?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手腕相握的地方,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岑寂,你的银子呢?”
岑寂顿住,侧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是先前藏于身后的右手。
岑寂:……
“岑寂,你骗我?”苏苡不可置信发问。
“我答应你,你可以随我回殷守。”岑寂偏过头去不再看她,打断她的后话。
苏苡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立马笑嘻嘻凑过去:“真的吗?你真好。没银子就没银子吧,你放心,日后我赚了钱分你一半,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多谢苏小姐美意,在下深感荣幸,能入苏小姐法眼。”岑寂头也不回,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是我荣幸是我荣幸。”
岑寂不在意苏苡的油嘴滑舌,一直拉着她走到巷子口才道:“杂役之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彻查清楚。待明日去过知州府,你便随夏栩他们回殷守,到时自会有人接应你。”
苏苡越听越觉不对,蹙眉反握住他的手:“你呢?你要去哪?”
“我今晚便回殷守,夏栩他们会留下来保护你,你不用害怕。”听见追问,岑寂下意识以为苏苡是害怕,安抚般地解释道。
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尽快回殷守。
“不行,山高路远,你一个人更容易出事。”苏苡紧紧拉住他的手,“况且现在什么都还是未知,你这般着急,回去也只会打草惊蛇。”
岑寂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现下确如苏苡所说,一切都是未知,可晚一日同连州来说便多一分威胁。
岑寂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却又多了几分探究:“苏小姐看起来很了解,是在京中时也遇到过?”
“只是闲来无事,读过一些书。”苏苡知道岑寂话里的意思,只是现下还不是坦白身份的时候,“岑寂,我并非心怀不轨之徒。相信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