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入连州7
缕暖风,将一切黑暗寒冷尽数驱散,简单直接明了地照在自己身上。

    苏苡目光扫过手腕,一丝月光倾斜而下,洒在岑寂的手上,苏苡顿了顿,恍惚抬眸,视线顺着他的胳膊一点一点往上,月光也随着她的动作一寸寸漫过,直至苏苡从岑寂眼中看见了自己。

    见苏苡半天不动,岑寂眉间微蹙,伸手在苏苡眼前晃了晃,“吓傻了?”

    苏苡回过神来,立马扭头,语气歉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回答,岑寂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他问,“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苏苡怔住,不知该作何回答,“我,我也不知。”

    岑寂道:“不知道就不用道歉。正如你白天所言,人人都有所惧怕,这没有大不了的,更没人可以因此怪罪你。”

    苏苡乖乖点头,低头看看手腕,又抬头看看岑寂,欲言又止。

    岑寂察觉她的动作,问她,“怎么了?”

    苏苡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手腕上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可以松开了吗?”

    岑寂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刷”的一下收回手,对上苏苡的目光,手硬是在空中转了个圈,遮掩似的摸上自己的发髻。

    苏苡微不可查勾起一抹笑,手指不知觉摩挲一下。

    岑寂余光瞥见苏苡光秃秃的双手,从自己衣裳上捞起一片衣角,塞进苏苡的手心里,“握紧,跟着我走。”

    苏苡直愣愣看着他,眸中满是不解,廿业城外那套说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似真话,他明知自己没有几分真心,为何要回头,又何必在乎她怕不怕。

    “岑寂。”

    “嗯。”

    许久得不到回应,岑寂再度开口:“怎么了?”

    苏苡轻拽一下手中的衣角,状似无意般问道,话到嘴边却换了称呼,“岑小将军不怕我将衣裳扯坏吗?”

    岑寂若有所思点点头:“不怕,白日在城门外苏小姐不是答应待进了城,给在下送两匹云锦吗?若真计较起来,是在下赚了。”

    “说起这个,倒是可惜了我这身,也不知明日知州大人会如何处理此事。”苏苡语气惋惜。

    “知州大人定当秉公办案,还苏小姐一个公道。”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苡语气焦急,带着一丝不解与气愤。

    苏苡想不明白岑寂为何做到这个份上,曾经种种从脑海里闪过,再难再苦她也一个人走过来了,她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

    岑寂淡定回视:“怕黑是骗我的?”

    “自然是真的。”苏苡不明所以应答,这跟她所言有何关系?

    “既然怕,自然就该握进你的手里。”岑寂故作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理所当然答道。

    “只是因为我怕嘛……”苏苡低下头,呐呐自语,手中的衣角渐渐染上体温,柔软的,温暖的,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借着月光,苏苡看得分明,冰蓝色的布料,她忽地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天空,一片乌黑的云正往他们来的方向飘去。

    “连州不比京中繁华,姑娘怕黑,可在集市周围逛逛,寻个安稳地住下来。北疆寒苦,姑娘身子骨薄弱,若是住不惯,便往南方去,听闻扬州四季如春,想来适合姑娘。”岑寂走在明暗交界处,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苏苡反问道:“岑小将军不是说要护送我吗?”

    岑寂眉头微挑,敏锐抓住重点:“你想随我回殷守?”

    殷守不比廿业,自岑忛将起攻下,北襄连州边境最后一道防线便设立在此,军事要地也放在殷守,廿业虽也设有防线,可到底离斥兰有些距离,就算苏苡真有什么,有知州赵文彦看着,介时暗中再安排几个人,想来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可若是去殷守,就大不相同了。

    “我在连州举目无亲,连个安身之所都找不到,倘若不跟着将军,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苏苡直勾勾盯着他的侧脸,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不知所措。

    “苏小姐一身衣裳价值千金,怎会寻不到安身之所?”

    “舅舅本就是看我孤苦无依才将我接回去,予我一席之地能吃饱穿暖,我已是感激不尽。此次离京也是做好了不再回去的打算,又如何有脸面再拿多少银子。”

    “我记得不错,苏小姐似乎还答应了山匪一千两。”

    “六百三十七两,和一枚玉佩。”苏苡一字一句答道。

    “待明日去往知州府,将此事来龙去脉同赵大人说明,可以将银子玉佩拿回来。介时,做个小本生意也好,安稳度日也罢,苏小姐都可安心了。”

    苏苡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质问:“怎可如此?银子是我答应他们救我的报酬,如今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却要他们将银子还给我,那我不就成骗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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