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做不到心无旁骛。
若无人为她所用,日后旧案重提,何人能主持公道?何人能秉公办案?
因此苏苡半路改道途径新丰,利用萧恒处理身后那群豺狼虎豹,待萧恒收到消息还有月白、月见混淆视线,没个两三月是找不到她的。
苏苡看向岑寂,脸上的可怜劲荡然无存。连州紧挨斥兰,大战不打,小战不断,二十年来斥兰未曾向前一步,但连州却因此层层防护,严进严出,可以说在没有战乱的情况下,连州是整个北襄最安全的地方。
她若是留在此处,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况且……苏苡余光扫过杜杰风一行人,她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借岑寂之名,让二十二寨能顺理成章进入军营,成也在此,败也在此,眼下倒是不得不点头应是了。
苏苡皮笑肉不笑道:“如此说来,便多谢公子了。”
岑寂立马回道:“欸,无需道谢,应该的。”
莫名地,这话从岑寂口中说出时便染上了几分诡谲的腔调,尾音上扬的轻慢里藏着股阴谋得逞的自得劲。
偏岑寂生了副好样貌,剑眉下是一双形似桃花的眼眸,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少年气,其中笑意丝毫不掩,宛如一潭春水。
装模作样,苏苡在心中恨恨想着。
苏苡略过岑寂,转身朝向杜杰风一行人,道:“今日多谢诸位出手相救,待我赚了银子便去寻诸位。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恐要麻烦寨主。”
岑寂一行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杜杰风。
杜杰风下意识将手中的玉佩往身后藏了藏,顶着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道:“收钱办事,天经地义,姑娘但说无妨。”
“可否借个人给我驾马车?沈易手受了伤,若今日再驾马车,这双手恐怕是要废了。”
沈易手受了伤,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算什么,都要进城,举手之劳罢了。”杜杰风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应下,“乔文进,你来为小姐驾马车。”
乔文进立马翻身下马。
苏苡:“多谢……”
“姑娘为何不向我要人?”
“寨主”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岑寂堵死在吼间。
还不是怕你的人在马车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苏苡指尖轻轻捏住帕子,故作犹豫道:“这等小事,何须麻烦公子……”
“夏栩,还不去给小姐驾马车。”岑寂语气不容置疑,完全不给苏苡反驳的机会,话音落地,歪歪脑袋,冲着苏苡微笑道,“不麻烦的。”
苏苡僵住,直勾勾盯着岑寂。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夏栩脸上惊讶神情恍惚,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哈?”
岑寂莫不是被刺激疯了?人家求二十二寨帮忙的时候不吱声,现在木已成舟跑来横插一脚,他闲得慌?
但顾及兄弟的面子,夏栩终究是没将这话说出口,他小心翼翼看向苏苡,如果眼神能杀人,岑寂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夏栩轻咳一声,还是说了句:“这位小姐……应该不需要两个车夫吧?”
回答夏栩的,是岑寂毫无预兆的一脚,夏栩反应十分迅速,丝毫没有犹豫地从马背上翻了下去,躲过一脚。
方才的行为几乎是刻进身体里下意识的反应,夏栩在地上滚了两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场面有片刻的安静。
见状岑寂冷笑一声,十分怀疑夏栩的脑子,“先前答应过要护送姑娘进城,岂能食言?”
夏栩一骨碌爬起来,看了看岑寂,又看了看苏苡,行,去就去。
夏栩道:“公子说得有理。”
绝不是夏栩脾气好,岑寂向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如此这般想必是有他的安排。
夏栩认命往马车走去,朝苏苡做了个拱手礼,“姑娘莫要见怪,虽然我家公子言语粗野,唇若剑戟,行事不堪入目,但一片好心,对姑娘绝无不敬之意。”
乔文进站在夏栩身侧,垂眸静静等待着,一边是镇北王世子,一边是他们刚刚归属的一日仙主人,左右都是惹不起的主,但日后二十二寨行事还全要倚仗苏苡,他自然得等到苏苡的回答,才能决定是继续驾车还是让位。
苏苡唇角依旧挂笑,只是没有一点真心,岑寂此番可谓是强买强卖,但这事经夏栩的嘴滚了这么一圈,好的坏的,占理的不占理的,全让他说了,这反倒让苏苡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说得哪里话,原是我粗心大意,忘了多备一些人,合该自行解决才是,公子一片好意,怎会有怪罪的道理?只是有劳夏公子了。”苏苡道。
夏栩颔首:“应该的。”
乔文进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退开,将位置让了出来。
地上的血迹逐渐风干,苏苡心中一抹思绪化开,她扯唇还未言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