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全杀了不就行了吗?
不过一息,他又开始后悔,不就是五十两银子?不就是做三年工?他做了几十年也不差这三年了,怎么就答应了呢?
无数思绪萦绕,他已顾不得其他,不等杜杰风指认,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是我,是我背叛了小姐,求小姐看在未酿成大祸的份上,宽恕小的这一回吧。”
他边说边手脚并用爬向苏苡:“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求您了。”
苏苡垂眸看着他,微微勾唇,“噢?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一听这话,杂役心中顿时飘起两个字:有戏。
“三天前有个人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他说,他已经跟二十二寨的山匪说好了,要取您性命,我,我只需要把您的行踪告诉他,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苏苡目光轻飘飘扫过杜杰风一行人,下一秒,杂役便被杜杰风一脚踹下去。
杜杰风睨着他,问道:“那你可看清了他长什么模样?”
“我……我不知道……”杂役被踩的踹不过气,挣扎着伸出手,试图抓住苏苡这根救命稻草,还不等靠近,又被身侧的绯桃一脚踩下去。
绯桃居高临下瞧着他,目光中的嫌恶与愤恨丝毫不掩:“别拿你那双脏手碰小姐。就为了五十两背信弃义,出卖小姐,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如今竟还有脸求饶!”
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她亲自挑选的,绯桃更加气愤了。
杂役还不死心:“小姐,我知道的都说了,您答应我放我一条生路的。”
苏苡盯着他瞧了许久,才问道:“你可知应允你钱财之人是何等身份?”
杂役摇头:“我……我不知道……”
“那你可知他穿着什么样式的衣裳,说的是哪里的话,有什么过人之处?”苏苡继续问。
杂役还是摇头:“我……我都不知道,小姐,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苏苡打断他,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何留你?就为了五十两银子视人命如草芥,你不妨回头看看,但凡一支箭有所偏移,你的命,他们的命,哪一个不值五十两?”
为了五十两将人命视如草芥,可偏偏他自己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五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现如今这个世道,一两银子可以买七十斗米,一百斗米就够一家三口吃一年。
五十两,能让一家三口三年内不受饥寒,在寻常百姓眼中属实算不上少,可若与人命相提并论,又未免太过轻巧。
杂役怔住,原本求情的话挂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我……我只是……我只是……”
“噗哧——”
杂役神情僵在脸上,胸口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应,双眼瞪得溜圆,他僵硬地低下头,只见他的胸膛被一把大刀贯穿,刀尖被鲜血浸染,黏稠的血液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撕裂,再次抬起头,看向苏苡,此刻的他眼睛里已经没了半分思绪,空洞而麻木。
他扯了扯唇,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苏苡垂眸淡淡看着这一幕,心中没什么波澜。若非二十二寨悬崖勒马,她今日恐怕当真要殒命在此了。
杜杰风抬脚抵上男人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大刀拔了出来,他此番动作算不上温柔,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溅上了苏苡的裙摆,男人也顺着力道倒在了苏苡的脚边。
苏苡将手中的不秋草玉佩托起,递到杜杰风面前,这次杜杰风接下了。
“日后若有了难处,你便拿着这枚玉佩去一日仙,那里会有人帮你。”苏苡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想要什么,那里也能寻到。”
杜杰风轻声应了句“好”,神色却有些古怪。
一日仙是一座酒楼的名字,开业不过三年便遍布整个北襄,明面上是酒楼,实际上是个四处搜集情报的组织,而这个酒楼的主人就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
苏苡眸光略过杜杰风,落在他身后的几个杂役身上。只一个眼神,绯桃立马就明白自家小姐想说什么。
绯桃往前走了两步,直直站在他们面前,说道,“今日之事,烦请各位将其烂在腹中,若是谁人敢传出半句有损我家小姐清誉的闲言碎语,这,”绯桃看向地上已无气息的杂役,“便也是诸位的下场了。”
几个杂役本就被这血溅当场的场面吓得不轻,又被绯桃面色不善威胁一番,哪里还敢有意见,连忙点头称是,生怕自己慢一步,惹得不满,就成了地上的那个。
见状,苏苡有些无奈,“今日之事诸位受了惊,待进了城每人多发五十两银子以示慰藉,若不愿再留下,便自领了银子回去吧。”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头应道,“多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