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只是为金银财宝而来,又何须放箭?
好在沈易这话刚说完,山顶上的人便收了手。
沈易趁此机会,握住缰绳一鼓作气往后拉,马匹的前蹄向上跃起,发出一声嘶吼,片刻后,马匹的情绪终于慢慢平缓下来。
苏苡扶开绯桃护在自己身前的手,径直下了马车。
她刚想开口,目光率先落到了沈易那双皮开肉绽的手上,鲜血混着翻开的血肉,苏苡眼眸微闪,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苡抿唇,从怀中掏出一张帕子递过去,“日后莫要这般鲁莽。”
沈易接过,毫不犹豫压在伤口上,低头应道:“让小姐担心了。”
“你既知晓会让小姐担心,就莫要自作主张,反误了小姐安危。”
绯桃站在苏苡身旁,话是朝着沈易说的,视线却落在苏苡的背影上,语气怨怼。
这哪是在警醒沈易,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此沈易也不反驳,垂眸静静听着,“属下知错,还请小姐惩戒。”
杂役是绯桃亲自挑选的,这时出了细作,心里一万个自责愧疚。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失察,才陷小姐于险境,绯桃心情更加低落了,“小姐……”
不等绯桃把后面的话说完,苏苡立马打断,“欲害我者,纵是铁笼也能放两只青蝇进去,防得一时防不得百,此事无需多言。”
绯桃抿唇低头,余光瞥见苏苡手中的箭,眨了眨眼,又抬起头来,“小姐,箭羽处缠的是青藤麻,是连州百姓常用的料子。”
“唰——”
一支箭就破空向她袭来,苏苡抬眸神色微敛,反手将手中的箭飞了出去,两支箭矢在半空中交汇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转眼就落在地上。
分毫不差。
“姑娘好身手!”一声粗犷的喝彩从前方传来,“倒不像是后宅大院出来的。”
风声裹挟凉意拂过,苏苡耳侧碎发轻晃,她循声望过去,乌泱泱一行人,少说也有二三十。这话是为首那人说的。
只见那人骑在马上,络腮胡子几乎遮住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能让人看清,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着弓,刚才那支箭就是他射的。
沈易立马握上腰间的剑柄,冷眼看着他们。
“山匪走官道,还专挑连州地界动手,”此事苏苡已猜个七八分,淡定回道,“寨主胆子不小,也不像是无所求。”
络腮胡子一愣,随即大笑,“在下杜杰风,乃二十二寨寨主,自知瞒不过姑娘,今日不为劫财,只想问句话——”他忽地压低声音,“您是要去连州知府衙门,还是镇北王府?”
本意只想绕道经过新丰,处理身后豺狼虎豹,压根没想过掺和进连州的苏苡:……我能说我哪都不去吗?
但事已至此,否认当然是不可能的,苏苡垂眸掩去眼底暗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自然是知府衙门。”
听到回答,杜杰风满意接话:“如此,我便不欺瞒姑娘了。”
“前些日子有人抬着黄金来找老子,说取了你的性命,二十二寨便可安稳度日,不用再拦路抢劫,也不用再四处躲避官兵——”
杜杰风说到这里,眼神微眯,“可老子琢磨着,能让知府衙门乖乖听话办事的,能是什么善茬吗?”
除了京中那些位高权重的贵人,还有谁能许下如此诺言?又是谁值得黄金千两,让京中那些达官显贵买凶至此?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杜杰风不是个蠢的,否则也不能让二十二寨在连州地界存活至今。
思及此,杜杰风敛下神情,“老子虽然贪财,却不蠢。若今日我杀了你,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二十二寨,不如赌一把,换条活路!”
苏苡闻言,微微勾唇,世人所求,不过钱权二字,杜杰风要护二十二寨安宁,就必定要往上爬,靠投诚换来的庇佑,护不住他的二十二寨,护不住他二十二寨兄弟伙的命。
想要往上爬,第一步就是摆脱山匪的身份。
杜杰风要的,是一纸官府赦令。
苏苡抬起眸子,看向杜杰风的眸中多了几分兴味,连带着说话时语气也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知寨主想要一条怎样的活路呢?”
杜杰风毫不犹豫道:“我要一纸官府赦令!”
果然。
苏苡眸中笑意更甚,面上还维持着神色不变,点点头,“寨主想要的,我可以给。但我有个问题。”
“姑娘请问。”
“得了这一纸赦令,寨主日后作何打算?”苏苡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意识到什么的杜杰风瞳孔骤缩,随即大笑起来,“我听闻南边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