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的促销活动了。
他还会因为进入对方的生活空间而欣喜,想着,是不是陈尽冽认为他和别的人肉商品,有一些不一样。
结果告诉他那是一场最终幻想,现在想来,大概是害怕被认识的人在外面碰见,他们两个一起吧。陈尽冽在外面约见他的时候,不仅不像别的男人喜欢风骚性感的装束,反而都要求他穿得简单朴素,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陈尽冽无非是嫌他丢人,和他并行而立跌份罢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蓝绮盈知道自己随着年纪增大,能遇见识情识趣又英俊多金顾客的机会不多了,行情每过一年的生日,都是在断崖式下降。
在一般人眼里,生日是庆祝诞生的欢喜,在蓝绮盈这种海里扑腾上岸遥遥无期的人眼里,生日简直像一次次的催命符。
还没在他脸上浮现出来的皱纹和色斑,已经是他为抗老买了一堆内服外涂产品的大敌了。
他最顶级的待遇就是在少年时期跟了温韵庭的时候,去哪买东西,从来不用看价格,看好了就打包带走,总有一堆人鞍前马后地服务着。吃的山珍海味,从来不用考虑时令季节,一个动意就有人运送过来。来得轻易,就算扔掉也都不觉得可惜。
那时的蓝绮盈从来没算过自己每日每月花多少钱,既然想要什么都有人奉到手上,那还多此一举地要钱干嘛。花自己的钱,看账户上削减的数字,哪有挥金如土的舍得。
他也就忽略了一点,温韵庭虽然在吃穿用度上带他见识了普通人无缘得见的天地,但从不给他能够翅膀长硬的现金。习惯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蓝绮盈也没觉得不对,不会自己张口要一些额外的数字。
即便偶尔提过,温韵庭的表达也是“宝宝想买什么,刷我的副卡就好了”,继续给蓝绮盈编造金织玉砌的温室花房。
从温韵庭身边出走以后,蓝绮盈只带了几件最喜欢的包包,饶是他再过潦倒,都舍不得变卖,要把虚幻的梦卖了维生,他真的再也买不起了。即使现实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不知道明天的着落在哪里,他也不愿意脚踏实地自食其力。
新找的住处太小了,除了生活必需品以外,什么都放不下。在他打包行头的时候,他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放不下,干脆一股脑地全部不要了。
留下自己已有的东西时,蓝绮盈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温韵庭会不会睹物思人,想起他。要是温韵庭愿意对他低头让步,乖乖认错,他或许真的会心软。他本来也没什么原则,心思朝令夕改是常事。
外面的世界令他向往,也令他恐惧。那点好奇,终究占了上风,就像他心中不可捉摸的欲念之火。
可他从表明离开的心意到搬去了新的地方,温韵庭没有给他说一句挽留,就像平素对他的作闹任性一样包容温柔。
温韵庭表露出完全尊重他的意愿,哪怕是离开。温韵庭有无数个机会用嘴说“不”,然而他对蓝绮盈的做法,只剩缄默。
未经生活锤炼,不知天高地厚的蓝绮盈,只想着赌气离开,走就走,他不信自己找不到新的金主。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直到他被不留情的现实爆锤。
他在离开温韵庭以后,经过形形色色的男人,终于意识到,原来像温韵庭那么好看又那么有钱的男人,比基地里的大熊猫还要稀有得多。
温韵庭是他以为升级打怪的起点,没想到是他新手红利期的巅峰。
被锦衣玉食华服美景养大的胃口,硬生生被一点点磋磨饿小,到现在苍蝇再小也是肉。起初的时候男人稍有慢待他就暴跳如雷,当面怒骂对方哪里不好看,和人吵架吵到动手。后来他快餐外卖单都尽量不挑接了,不好看的长期相处捞大钱难,要就一次性的事,也没那么困难。
唯有温韵庭给他养成的习惯,他不能让步,他绝对不能忍受被侵犯。
浏览着手机里一个个头像已经变成灰色,快死得干净的鱼塘,蓝绮盈还是找回了为数不多硬件到他憧憬条件的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怀着殊死一搏的觉悟,蓝绮盈不顾打扰,对师离秋打响了电话。情砖教导里说,给男人制造反差感,是让男人对你留下印象,产生好奇的必要条件。
所以蓝绮盈想把师离秋痛骂一顿,慰藉自己死掉的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