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抱着花走到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石碑前,垂眸看着黑白照片上,笑得开怀的男人,良久,弯腰双手把花放下。
他盘腿坐在冰冷石板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新买的还没有拆模的烟,熟练的撕开外面那层透明的拉线。
烟蒂对着石碑下放,接着又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端详了一会儿,叼进嘴里,牙齿轻咬着它碾磨,没有点。
烟草味即便没有点燃也很浓,对于不抽烟的人来说,味道相当难闻。
叼了一会儿,沈叙把烟拿下来,左手支在同侧膝盖上,手掌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搭在大腿上的右胳膊手里的烟。
“我始终不知道这烟有什么好抽的。”沈叙深吸气直起身,直直地看向照片,笑了笑,“今年挺会赶,赶个小年。”
“我那天翻日历,33年更会赶,30号除夕夜。还有六年,等着那天晚上我来陪你一起跨年。”
“不过可能没法给你带花,人家店估计得休息。等她开业,我在来一趟,给你补上。”
沈叙不再看他的脸,低头看地上被风吹动的花瓣,把已经滚到包花纸下面的烟拿出来,再次摆好。
“我跟许泽卫也还行,过一辈子……应该没问题。”沈叙转了转手里的烟,“刚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怎么能有这么跟我同频的人。”
“过了七年,觉得同性恋,没有结婚证,能过这么久,那过一辈子也没问题。”
“七年过完又熬三年,又觉得其实也就那样。”沈叙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样过,父母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么,每天吵不完的架,到老了也消停了,俩人现在成天这儿跑跑那儿走走的,挺好的。”
沈叙说得嘴干,停了停。
“我那天……”说到这,沈叙嗓音有些哑,他皱眉清清嗓子,轻声道:“我那天去警局了,虽然不是自己去的。”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去警局?”沈叙抬起头,朝他挑了挑眉。
他不说话以后,墓地一片安静。
“沈清眠,你骗我。”沈叙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不是说我不是吗?不是说,如果我是,你早就吃我了,不可能留我吗。”沈叙把袖口往上拉,露出手腕上的表,“你看,这个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沈清眠,我那天流了好多血,好疼。”沈叙深深的低下头。
几滴水染深了淡灰色的石板。
“哥!”十三四岁的男生捧着一手颜色鲜艳的糖果,兴冲冲地冲进房间。
“干嘛?”沈清眠倚靠在电竞椅上,手里拿着数学竞赛卷,转动椅子,懒羊羊地朝门口看去。
瞅到那道身影,他瞬间皱起眉头,“我的天,你上哪儿淘去了?脏死了。”
“踢球去了。”沈叙跑到他身边,哗啦一下把糖全放到错题本上,“我听妈说了,你真是Fork 啊?”
“偷听的吧。”沈清眠放下卷子,无奈地看他,“再偷听我们说话,我就揍你。”
“我就偷听了这一次!”沈叙瞪大眼睛。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还没变声,嗓音往死的尖,刺得人耳朵生疼,有种耳膜穿孔的感觉。
沈清眠收着力踢了他小腿,“再喊就滚出去,一天天的快让你躁死了。”
沈叙皮脸的嘿嘿一笑,“好好好,你真是啊?你之前不是能尝着味儿也能闻着味儿么,就突然闻不着尝不着了?”
“算是吧。”沈清眠回忆了下,说道。
“算是是什么意思啊?快点快点,说详细点儿。”沈叙催促道。
沈清眠瞥他一眼,“有一段时间嗅觉和味觉都特灵敏,隔两条街就能闻着你身上的汗味儿,臭死了。”
“我不臭!”沈叙抗议地喊道,“我每天都洗澡!不臭!”
“啧。”沈清眠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身,照着他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滚一边儿去,耳朵快让你喊聋了。”
沈叙被踹得踉跄几步走到门口,又转身跑回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抬起头笑嘻嘻的。
“我错了哥我错了,我不喊了。”
沈清眠睡衣被蹭过的地方一片水迹,他低头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却有些急迫。
沈叙不知道他怎么了,以为是把他衣服蹭脏了,他不高兴,用手抹了两下,结果手上的灰擦在淡色的睡衣上,更脏了。
沈清眠头疼地闭上眼睛,手按在他脑袋上,抓住他的头发晃,“我真欠你的。你给我洗昂,洗不干净我把你衣服全都扔泥里。”
“唉行行行,我给你洗。”沈叙敷衍道,伸手够桌上的糖,撕开包装袋举到他嘴边,“尝尝,跟我说说没有味觉吃糖是什么口感?”
“闲的你。”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