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看着林落落最后斩钉截铁的论断,目光落在“陆驰野”三个字上,思绪有些飘远。
他今天的言行,确实恶劣,处处针对,句句带刺。可……为什么,在他说出“企鹅”那个比喻时,她除了难堪,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别的,转瞬即逝的东西?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不重要。陆驰野的心思,本身就难猜。
眼下只要他还愿意指导自己就行!不能拖后腿!
她关掉聊天窗口,随手合上了电脑。房间里只剩下书桌上那盏台灯,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晕。
姜时愿摊开自己的笔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落下清晰的沙沙声。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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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宋清书家里。
姜时愿帮着妈妈把菜端出来,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爸,妈,我们学校下个月开运动会,我报名了。”
她声音很淡,但却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姜远山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新闻,没有回应。
宋清书正低头剔着鱼刺,“嗯”了一声,有点高兴的问道:“报的什么啊?很好,多运动运动。”
“女子三千米”姜时愿的语调稍稍扬起。
“这么远?你...”宋青书还没说完,坐在她对面的妹妹姜时悦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悦悦?”妈妈几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身体倾向妹妹那边,语气里的关切与刚才的敷衍判若两人。
“妈妈,我肚子疼……”姜时悦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怎么突然肚子疼?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姜远山也立刻锁了电视机,眉头紧蹙,探过身去摸了摸姜时悦的额头。
“不知道,就是一阵一阵地疼……”姜时悦把身体蜷缩起来,表演得愈发逼真。
饭桌上的焦点瞬间转移。
“快,喝点热水暖暖。”妈妈手忙脚乱地倒水。
“要不要去诊所看看?”爸爸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可能……可能躺一会儿就好了。”姜时悦弱弱地说,眼角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姜时愿。
就那么一瞬,姜时愿捕捉到了,那余光里没有痛苦,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者的狡黠。
姜时愿忽然就明白了。什么肚子疼,不过是姜时悦又一次娴熟的手段,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全部的关注。
而自己那份刚刚被冷落的、关于运动会的微小喜悦,此刻像是个无人记得的、尴尬的背景板。
父母围着妹妹嘘寒问暖的背影,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隔绝在外。
碗里的饭菜彻底凉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底,感觉胸腔里某个地方,也像这米饭一样,一点点冷了下去,又慢慢变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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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落落每天下课一把薅住刘宇就走了,别人问就是保密。
刘宇每次从练习室出来,眉眼都耷拉着,那种悲愤里掺杂着认命,仿佛一只误入丛林深处的小兽。
“野哥,”他嗓音沙哑地蹭到陆驰野身边,“你得记得我这份心意……我可是把青春都献祭了。”
陆驰野正倚着窗台擦汗,午后阳光把他睫毛染成淡金色。他伸手抵住刘宇靠过来的肩膀,轻笑:“这么夸张?”
“你是没见过林落落当教练的样子……”刘宇望向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每个动作都要跳到极致了。”
暮色透过玻璃,在陆驰野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光。“放心,”他声音里带着阳光的温度,“表演那天,我们都会在台下为你喝彩。”
刘宇唇角牵起一抹似哭似笑的表情。有些付出,本就是青春里甘愿承受的重量。
姜时愿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笔尖在纸上流淌出细密的字迹。当她把那份精心整理的笔记轻轻放在陆驰野和林落落桌上时,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又郑重其事。
她望着认真的大家,忽然觉着想或许这次故事的走向可以不一样呢。
陆驰野翻开笔记的刹那,墨香混合着淡淡地薄荷香拂过鼻息。
窗外,暮色正一点一点漫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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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前夕,最后一次训练结束。
姜时愿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轻声说:“陆驰野,谢谢你。”
操场上的灯亮如白昼,女孩坦然又平静的眼神像水一般流进陆驰野的心房。
陆驰野正仰头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水流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他放下水瓶,目光落在她被汗水浸湿却更显清亮的眼眸上,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