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气味】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碾磨出来,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身上……是什么味道?!”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她,那目光已经不是在“看”,而是在“凌迟”,刮过她每一寸皮肤,试图寻找一个答案,一个为什么!

    巨大的冲击与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他体内疯狂奔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杨红梅和宋清书从沙发上惊起:“小野?!”

    姜时愿下意识上前一步,指尖微伸。

    “别碰我!”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从胸腔深处挤出嘶哑破碎的咆哮,声音里浸着生理性的极端厌恶与恐惧,仿佛她是什么沾染剧毒的瘟疫之源。

    最后一个字音碎裂在空气里,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所有神采从他眼中瞬间抽离,瞳孔涣散开来。随即,整个人像一截被骤然斩断的绳索,直挺挺地、毫无生机地向前轰然栽倒!

    “砰——!”

    沉重的闷响砸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震起细微尘埃。阳光刺眼地落在他汗湿的背脊与瞬间沉寂的“24”号球衣上。

    死寂。

    时间仿佛被瞬间冻结。窗外蝉鸣单调地持续,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在少年倒下那一瞬,姜时愿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那不仅仅是狂怒与恨意,在那片赤红燃烧的炼狱之火下,翻滚着一种更深、更沉、更绝望的痛苦。一种被彻底背叛、被无情抛弃、灵魂被生生撕成碎片般的巨大创伤与恐惧。

    可她分明记得,这应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

    我是一条流浪狗,我和母亲相依为命。至于我爹嘛,他发情的时候祸害了有主人的狗,被两脚兽活活骗去打死了。我也没见过我的兄弟姐妹,妈妈说它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母亲从不让我接近这些两脚兽,它告诉我:这是人类,最擅长伪装,要小心他们。我对两脚兽很是好奇,只不过语言不通。

    他们强大却幼稚,喜欢驯养我们却不长情。我也不例外,被叫过很多奇怪的字。串串、小杂种、臭狗、狗蛋、大黄、你等等等等都是我的曾用名。

    夜里我和妈妈在人类的垃圾桶、饭店周围寻找着食物,白天就找个桥洞子底下晒太阳睡觉,偶尔也捕鸟捉鱼。

    虽说饥一顿饱一顿的,但有妈妈陪着我,我很是开心。

    春去冬来,我渐渐长大,对食物的需求量越来越大。

    铤而走险,我接过了人类的食物,一根火腿肠。

    妈妈发现后咬伤了我的大腿。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我不明白,我只是想吃肉!妈妈它...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接受人类的投喂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偶然间,我遇到一个好人,他会定期给我带美味的骨头,却不需要我摇尾乞怜。

    那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标记好后地盘后我熟炼的等待着他。可美味没有降临,一个异样的东西落在我的脖子上,我的嘴巴张不开了!

    没有用,怎么反抗都挣脱不开!谁来救救我!

    这人满意的对着我笑,原来笑是可以充满恶意的啊!

    我后悔了!

    绝望之际,一团身影快速冲出来咬住这人的腿。

    啊!

    一声惨叫。束缚在脖子上的力量倏地松了,我连忙跑到远处。

    是妈妈!它来救我了!

    那人吃了亏,便拿棍子紧追着妈妈攻击。我看见妈妈它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

    我急得打转儿,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

    母亲却发了狠,满口血沫子又去咬他,一边咬一边叫:快走,你帮不上忙的,我马上就走,你一定要活着!

    **

    嗅着味儿找到妈妈时候它的血浸在街道上,留下黑呜呜的一片。

    我一遍又一遍的用嘴供着她。可她一动不动,再不会和平常一样陪我一起嬉闹,舔毛。

    “这狗怎么死在这?真是晦气!”

    我发出低吼的声音想要咬他,“嘿嘿,你看这杂种连嘴都张不开,还想咬我!”

    “呸”那人解气似的往母亲身上啐了口唾沫

    夜,黑的要命...我呆坐在母亲身边不知去哪。

    是我...害死了它!我该死!

    冷冽的风代替迅速流失的血液一个劲地往我身体里、血管里钻,我感受着血液在从自己的身体里面一点点的流失。

    你一定要活下去!

    是的!我要活下去!

    我答应过母亲的!

    **

    医院病房,陆驰野眼睫颤动数下,艰难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萦绕的消毒水味让他剑眉拧起,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烦躁。

    他猛地撑臂试图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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