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所以说要趁着夜色偷偷跑,没人会看见。”南宫珏把自己的宝贝蟋蟀从床底下掏出来,绑在包袱的外面,生怕给闷死了。
本来应该是一对的。
结果程欢不小心一脚给人家送上了西天,想起来,还是有些对不起。
“等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还有我们什么逃的机会?到时候本世子的脑袋估计都要被挂上城门去!”南宫珏没有这些伤春悲秋、触景生情的想法,他向来是个活在当下的人。
“但是,你是被冤枉的,你并没有做过,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程欢反驳道。
南宫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直起身:“冤枉?陛下的决断,必定就是事实,哪来的冤枉?古往今来所有的事,都不过是权利争斗的结果,我们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没有人会在乎一颗棋子的死活。”
“更何况,你预见了李伯然的死。我的结局,也不会例外。”南宫珏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逃一阵子,能逃多久是多久,指不定这一逃就是一辈子了。眼下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程欢也帮着南宫珏想办法在阳城斡旋多日,拉拢太子以求自保。
且不说这其中的累,就是现在程欢心里也没底,太子殿下究竟会不会接受南宫珏的示好,和他们站在一边。
那就逃吧。
逃得离这烂摊子越远越好。
程欢也抱着点侥幸心理,这古代科技那么不发达,又没有监控,也没有智能人脸识别系统,出行更不用实名制买票。谁会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于是她重重点了点头:“好,跑吧。”
俩人把包袱甩上后背,南宫珏搬走抵住后门的柱子,程欢把脑袋探出去,确认无异常后,才迈开步子。
谁知刚出府没几步,一辆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疾驰而来,而后堪堪停在两人面前。
程欢看着面前着夜行衣的黑色影子发愣,不会吧,这么衰。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没让远山随行,约定明日一早在城外汇合。
侍卫们一字排开,整齐的脚步声在程欢耳朵里,听起来就像催命符。
不会是要把他俩一锅端了吧。
南宫珏心里也有点虚,他把程欢拉到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扫了一眼确认她的安全,而后一手负于肩上,准备把包袱取下来,一手按住腰间的佩剑,蓄势待发。
程欢:“我还以为你这佩剑是装饰呢,真能打啊?”
南宫珏斜瞟她一眼:“是装饰。不能打。”
还真是言简意赅地要命。
程欢:“那怎么办?”
南宫珏:“一会我数三个数,赶紧跑!”
程欢:“那你呢?”
南宫珏:“我断后。”
真是个傻的。
程欢扫了一眼来人,约莫二十个,不要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南宫珏了,恐怕远山来打都很费力。
事不宜迟。
她扔掉背上的包袱,猛地一拉南宫珏:“就现在!跑!”都到要逃命的时候了,就不要逞什么英雄,还数完数等对方准备好再跑。
怎么,他准备以肉身去扛枪林弹雨?
虽然还是冷兵器时代,但锐箭是可以穿心的!可别到时候像烤串似的,把他们两个心连心串一串。
“追!”
身后的人呼啦啦涌上来,跟在南宫珏和程欢的身后,一道道飞箭插在二人面前的树上,让老树都掉了一层皮。
起初是程欢拉着南宫珏跑,后半程,程欢的体力下降,就变成南宫珏拖着她跑。
“你说……他们的目标是你……是我……”跑了好一阵子,双方都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间隙间,程欢逮着机会,边喘气边说道。
南宫珏:“应当是我……”
程欢:“那我……我跑……跑什么?”
南宫珏:“你也是世子府的人,当然不能丢下你。”
程欢上气不接下气:“某些时候……不用这么讲义气的。”
她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即便南宫珏展臂捞住她,尽可能挡住她的大半个身子,身后的那些箭还是见缝插针,不时从皮肤擦过,带来火辣辣的疼。
直觉告诉她,这很可能是杀手组织的人,目标极其明确,只对着南宫珏。
那他一个人跑应该比带着她要容易,还节省体力。
但南宫珏不肯。
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说服自己在这荒郊野岭凑合一晚上。
但南宫珏不肯。
说不定她留下来谈判,还能为他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但南宫珏不肯。
程欢:“但是……”
南宫珏:“还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