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我不是那种科举出身的寒门,亦不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权臣。本世子是皇亲国戚,当今圣上乃是我的皇叔,姑娘莫不是忘了,我姓南宫,得天独厚的南宫。”

    “是,你父王是圣上的亲哥哥,但你终究不过是个傀儡世子!”程欢心一急,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你父王为何封你一个庶出的儿子为世子,难道不是因为圣上忌惮你父王的兵权,下令要世子离开封地,久居阳城,以便监视!你父王担忧你哥哥会死在阳城,遂而封你为世子。你不过是替他在这阳城里坐牢!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就算没死在这阳城,也会被人夺了世子的封号!你以为你不争,他们能留你到几时……”

    “够了!”南宫珏打断她,脖子上青筋爆出。他把程欢逼至墙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狠戾之色,“莫不是本世子对你太过纵容,你竟有这个胆子,在此妄议本世子的家事!”

    “再有下次,本世子必……”南宫珏想放狠话吓吓她,看见她暗下去的表情和深深低着的头,深吸一口气,找回些许平静,“必不会轻饶你。”

    程欢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解释,最终无言地目送南宫珏离开的背影。

    她也是关心则乱,眼看着他被人冤枉下狱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的心七上八下紧张得厉害。

    即便这次能得宋琴的帮助,也只是渡过眼前的难关。

    日后,他必定需要更强大的靠山。现下他不站队,等真出了事,便无人愿意出手保他。

    南宫珏怒气冲冲回了房间,连去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余光瞟到桌上的兰草,是前几日他抱怨念书念得眼睛疼,程欢特意上街买的。

    “殿下读书读累了,就看看这盆绿植,放松身心。”程欢搬着这盆兰草,献宝似的走进他的房间。

    有时候他在做先生布置的功课,程欢就搬个凳子,拿把剪刀坐在一旁修剪兰草,陪着他一直熬到月亮都开始倾斜。熬得困了,那手中的剪子就开始乱剪,一盆好好的兰草,硬是被她修出了巍峨峥嵘的气势。

    “来人!把这东西给我撤走!”

    “是,殿下。”远山应声进来,抱着兰草离开。这明明嘱咐了他好几次要日日浇水、好生照料的宝贝兰草,怎么说扔就扔。

    南宫珏不仅扔了兰草,还停了课。每日晚出早归,白日就在府中睡觉。赌坊、酒肆一个不落地光顾,程欢几乎和他打不上照面,即便是特意在府门口等他到深夜,往往也只能见到一个烂醉如泥的世子殿下。

    程欢除了上前去搭把手把他扶到房间,让厨房熬一碗醒酒汤,也再没别的可干了。

    程欢就这样和南宫珏开始了冷战,阵仗大到连宋琴都看了出来。

    “世子殿下惹你不开心了?”宋琴和程欢并排坐在台阶上赏月。

    “没。”程欢闷闷不乐道,“是我说错了话,惹他不开心。”

    宋琴看出程欢的低落,递过去一条手帕:“送给姑娘,就当是救命之恩的谢礼。”

    “你我之间,还需这么客气。”程欢接过,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她将帕子展开,上面绣了一对彩色的鸳鸯。

    “世子和姑娘这么有缘,不会走散的。”宋琴伸手握住程欢的手。

    程欢也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回应。

    “你总是姑娘姑娘地叫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程欢问道。

    宋琴想了想:“还是叫我李夫人吧。”

    程欢侧过头去看她,她挑了挑眉。

    月光洒在两个年轻女孩的身上,造出一层薄薄的光影。

    ——

    不过这场冷战也为程欢提供了便利的条件,没人管她,她更可以自由出府。

    眼看离自己“毒发身亡”的日子越来越近,赶紧找到解药才是眼前最为关键的事情。

    可近来官服整顿了街上的小摊小贩,先前多的大堆的算命瞎子,现在是一个也看不见了。这个组织真的不靠谱!这信息传递站都能被城管端了,还搞什么刺杀!

    “上好的胭脂啊,各种颜色都有,路过看一看瞧一瞧啊!”

    “不用了谢谢。”程欢被找解药的事搞得心神不宁,现下也无心逛街。

    “姑娘,请问最近时兴什么颜色?我想为我夫人选一块。”

    程欢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过头,是一位以扇半掩住脸的公子。见程欢疑惑的眼神,他侧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将扇子倾斜,示以程欢真面目的同时,又巧妙遮挡住周围人的视线。

    这人是——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