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早，替代打鸣的公鸡，在院里弄出乒里乓啷的动静。
茶饼一车一车地往世子府送，黑瓷茶具摆了满院。
程欢被南宫珏拉来欣赏他的成果，对着茶汤上介于四边形、菱形和气球形的图案，说不出称赞的话：“这是代表——天圆地方？”
“这是鸳鸯戏水。”南宫珏道，“如何，能赢吗？”
这是今年胡契沅生辰礼上搞的新花样——斗茶。
斗茶语一斗汤色，二斗水痕，若是茶百戏画得好，那技艺更是登峰造极。而这一套下来，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练习。
“嗯，放到后印象派和毕加索的画能有一拼。”程欢点评道。
“是说我画得好？”南宫珏不懂她的话。
“是说你画得丑。”程欢毫不留情，“茶百戏不适合你。”
“那如何是好，斗茶我绝不能输。”南宫珏是靠实力堵住悠悠众口，成为了阳城纨绔子弟的头。
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比他花样多的没他大方，比他大方的没他厉害，比他厉害的又没他有钱。
他稳坐阳城风流倜傥小公子的第一把交椅，没人再敢说他的闲话，也算是另辟蹊径，生存了下来。
“我有办法。”程欢是个谈买卖的好手，“若我能助殿下夺魁，殿下可否许我一个愿望。”
“可。”南宫珏道，她不过就是花大把的钱财，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一言为定。”程欢伸出小指和南宫珏拉勾，南宫珏不明所以。
程欢掰开他的手，勾上去：“这在我的家乡，代表约定。殿下和我签订了契约，便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南宫珏喉结一滚，任凭她摆弄完，不自然地收回手，“什么法子？”
“茶百戏的手艺，殿下不会，大家也不会，所以无需担心。殿下花大价钱试了这么多茶，别人也都会拿出自己珍藏的好茶，所以茶上，殿下不占优势。去掉手艺，去掉茶饼，取胜的关键便在于水。”程欢揭开茶炉的盖子，里面的水扑哧扑哧冒着泡，“若能取雪山融水，味甘冷清咧，殿下必能一举夺魁。”
“雪水？现在去哪取雪水？”
“去许璟那取。”
“他有？那我找他要。”南宫珏道。
程欢拉住就要起身的南宫珏：“让远山去，他武功好，神不知鬼不觉。”
“你的意思是要偷？”南宫珏诧异道。
程欢一皱眉：“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直接问许璟必然不会给，这次生辰礼上，他想通过胡契沅拉拢那位即将要升任尚书的户部侍郎，所以一早便准备好了。
“你确定他有？”南宫珏道。
程欢用力点了点头。
这可是她当时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剧情。
“那让远山去吧。”南宫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几日准备这个斗茶可累死我了，回房睡觉去了。”
程欢望着他胜券在握离开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安稳，他——在信任我，没什么来由地信任我。
那一瞬间，又生出不理智的冲动。
如果我和盘托出，你会不会在这个世界托住我？
——
生辰礼当天，南宫珏还在梦周公，就听见有人在敲自己房间的门。
“谁啊。”
“殿下，是我，我有要事要向殿下禀报。那我进来啦。”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程欢探出个头来。
“这世上还没有要紧到能打扰本世子睡觉的事。”南宫珏翻了个身，“回头再说。”
“真的很要紧！”程欢走上前来，一把拽开南宫珏的被子，“还请殿下帮帮忙，我本来想找其他人的，但想来想去都发现这件事只有殿下才能做得到，就请英明神武的世子殿下帮一帮我吧。”
听了这话，南宫珏嘴角都压不下去，只好翻了个身，起来靠在床头。
程欢赶紧递了个软垫过去，努力把声音夹起来：“善良英俊的世子殿下，就帮帮忙吧，好吗？”
南宫珏轻咳了一声：“说吧，何事。”
“就知道你吃软不吃硬，老娘嗓子都夹到要冒烟了。”程欢在心里吐槽一番，对着南宫珏眼睛都笑弯了，然后举起手拍了拍，冲门外喊道，“进来吧。”
一排侍女鱼贯而入，手上拿着各色的衣服首饰发簪。
南宫珏第一次知道，自己府里原来有这么多人。
“我挑来挑去，都还是做不了决定，觉得每一件都好好看啊！于是，我精挑细选了23件，想请世子殿下帮我拿主意。”程欢迫不及待地冲到衣服前，一一给他介绍，“这一件是波斯风格的，很有异域风情，是迪丽热巴会穿的那种裙子。”
“啊啊啊啊，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