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觉得他说得好像有些道理,挠了挠头,“那我一会儿送过去让她选选,需要的再带着。”
凌霄仰着头,沉默地闭上了双眼。
他哪里想得到,看似听话的秦艽,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他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光明正大进了薛灵玥的屋子,将偷出来的平阳王卷宗给她看。
前一页还留着“左威”二字,但左威卫十万大军,抛开无名小卒,叫得上名的将官也有百人之多。想找一个人可是个慢功夫。
薛灵玥眼珠一转,下意识看向敞开的屋门,确定外面没人,才在他耳边,特有主意的悄声道:“要不我们晚上去把当年将官的存档偷出来?”
反正马上要出门,捉贼得拿赃,一时半会没人抓住他们。
“要是没有发现,咱们办完案子再放回去,那不就是借了吗?”她眼睛黑得像葡萄,一眨一眨的。
秦艽勾起嘴角,“薛灵玥,你以后当了官儿,是不是得监守自盗啊?”
“瞎说!”薛灵玥锤他,“本来就是我的,我拿还叫偷吗?”
嘱咐他一会儿把案卷收回去,薛灵玥视线停在桌上,与他分享道:“对了,我阿兄来信了!”
薛灵玥笑得喜滋滋的,能在出发前一天收到家中的回信,让她心下踏实不少。
秦艽贱兮兮地凑过来逗她,“我能看吗?”
哼了一声,薛灵玥大大方方地把信放在两人中间,信中阿兄并没有直接回复她先前有关药丸的疑问,只说了最近阿娘偶感风寒,阿耶又办了两个案子,家中一切都好,让她不要忧心。
信的结尾处写得有些急,阿兄说他着急给阿娘煎药去了,改日再回她一封。
薛灵玥抿了抿嘴巴,等办完这个案子,她一定得将探亲的假休了,回去看看。
“看了信,怎么还生气呢?”秦艽伸手捏捏薛灵玥鼓起的脸蛋,这是她不高兴时的突出标志,他嬉皮笑脸地:“等办完差事,得空我陪你回去。”
薛灵玥一把拍掉他的手,气呼呼地:“我没生气!”
一点都不生气!
只要知道家中一切都好,她就,一点都不生气!
秦艽觉得她可爱,正要再捏,院里划来一道气若洪钟的大嗓门:“灵玥,灵玥?”
天啊,又是师父!
薛灵玥本能地站起来要把秦艽往屋里藏,但有了先前的教训,加上这会儿自诩名正言顺,秦艽屁股坐得犹如千年老松,分寸不让,非想在王崭面前现现眼。
气得薛灵玥直拧他,“赶紧起来!”
“我就不,别想再糊弄我啊薛灵玥!”秦艽竟然学会要名分了。
王崭走到敞开的屋门外,看见两人一左一右,安安静静地隔着张桌子坐着喝茶。
仿佛眼前是什么令人发笑的东西,他盯着两人,情不自禁呵呵笑了两声,听得薛灵玥心里发毛。
昨夜里她没回来住,一定是被师父发现了。
想起之前两人对秦艽的那番对话,她下意识缩了缩。
“啊,都在呢?”王崭又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问谁,“收拾得怎么样了?”
气氛一瞬间凝固,两人愣了愣,又同时张嘴。
薛灵玥:“都齐了——”
秦艽:“刚收了一半——”
“哦,好啊好啊……”王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今夜师父就在门外守着你和你师姐,万事都不要怕,案子就算办不好,也有师父给你们兜着呢!”
王崭难得有此温情时刻,薛灵玥登时心下一软:“多谢师父!”
被冷落好一会的秦艽终于认清事实。
今夜,他只能独自去偷了。
…………
五月初八,壬寅日,五更三刻。
随着最后一声沉重的击打,开门鼓闭,长安外郭十二道高大坚固的城门同时开启。
通化门外,猎猎军旗迎风而动,豹韬卫众将士身披金甲,面色肃穆,跪地听诏。
待圣旨宣读完毕,统领上前接过明黄的卷轴,振臂一呼:“众将听令,起——行——!”
凌霄率武宁卫众人排在旁侧,闻声懒懒眯了眯眼,“瞧见没,上过战场的人,魂儿都是不一样的。”
秦艽没听懂,扭过头问林逸之,“什么意思?”
“别问了,他也不懂!”凌霄嗤笑一声,吐掉口中的杨枝,精壮有力的腰背用力一怔,□□的马儿嘶鸣一声,踏高前蹄,猛地跺地,随着的大军向前奔去。
潇洒的背影卷起一阵尘烟,秦艽呸掉嘴里的土,朝旁抱怨:“就他懂,骑个马也要显摆!呸,呸!”
“噗,算了,忍忍罢,噗,噗噗——”林逸之边咳土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