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敬那个糟老头。”

    刑部侍郎张元敬,当初在赵楠尸身上发现琵罗散的就是他,一个本事大,脾气比本事还大的人。

    薛灵玥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裴启是什么来头?”

    林逸之抢道:“那可是去年的新科探花郎,俊美儒雅,君子怀玉,全长安的女郎都朝他扔过手绢呢。”

    成珏对他这形容十分不满,“我与灵玥就没扔过。”

    “就你俩这凶巴巴的,都不算女郎——”

    话音未落,秦艽起身直接踹了他一脚,“说案子呢,你打什么岔?”

    林逸之哀叫一声,换来成串儿幸灾乐祸的笑声。

    其中凌霄笑得格外放肆,等乐够了才道,“明日御史台及刑部的人必定与豹韬卫同行,到时我带着卫所行辕和军士与他们一起,但大军长途跋涉,辎重繁琐,到叶州至少也要十几天,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案子容不得半点拖延,晚一刻便多一分困难。四人点了点头,静等着他下面的话。

    凌霄手中扇子一甩,挨个点过去,“所以我需要有人先一步赶到叶州去,哪怕只早个三五天,亦是足够。”

    长安距离叶州千里之遥,路上不可控的风险太高,凌霄想了想,“就你们四个一起罢,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为保万一,此事不要叫太多人知道。”

    到时就算出了内奸,他也好从身边抓。

    成珏担忧道:“我们四个同时消失,想不引起注意都难罢。”

    “自然得等明日大军出了长安城你们再离开,至于路上的事,我来想办法应付。”他大大咧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往手边的案几上重重一放,“行,散了罢,晌午都去收拾物证,下晌回去各自收拾东西,夜里踏实睡个好觉,妥了!”

    凌霄为官多年,深知这种通天的案子,参与的衙门越多反倒越安全,就算办砸,一口锅下来,也有好几个脑袋一块扛。

    何况他并不相信顾茗所言。

    这不是因为为官者对太子天然的服从和维护,而是顾茗的计策太过浅薄,粗浅到忘了太子的生母,可是闻名天下的女中诸葛。

    他昔年常伴东宫,知道向来对女郎以礼相待的太子,对真心爱慕的傅家长女都能忍心克制,放她离去,何况一个小小守将的妻子。

    可惜的是这样浅薄的计策对极易被煽动的军士非常有效,故而这次北境之行真正的重心,是豹韬卫。

    而他嘛,只需要证明死者并非顾茗,亦或者想办法给顾茗按个谋逆的罪名,太子自然得正清白。

    因此潇洒肆意,心宽似海,再天大的事也当成寻常案子办了。

    林逸之赖着脸道:“晌午我们都去干活,你干什么去?”

    “我?”凌霄把扇子一扬,“我去找我大哥借个画师,刑部的人老子不稀罕用!”

    走出一堂老远,确保凌霄听不到声音,薛灵玥才悄悄问:“凌副指挥使与张侍郎有过节吗?”

    “还真让你问着了,”林逸之故作高深,“你可知我朝律法,御史台与刑部、大理寺官,需三岁一换,这张侍郎之前便在御史台任职,当年凌师兄的夫人在右卫办差时,就被他参过一本。”

    “你是说七年前蒋师姐被人参奏殴打人犯的事情?”薛灵玥瞪圆了眼睛。

    林逸之一哂:“呦,你进卫所这么早,我还当那会你不在呢。”除了秦艽这种一落地就自动入围的,他们差不多都是十岁才有资格进入武宁卫的备选。

    秦艽忍不住再补了林逸之一脚,“又卖弄肚里那点闲言碎语。”

    “嘿,目无尊长!”林逸之作势要还他一脚,秦艽立刻拔足狂奔。

    两人吵吵嚷嚷,一溜烟儿只留下对张牙舞爪的背影。

    薛灵玥与成珏笑了笑,挽着手跟上。

    另一边,巳时二刻,响过整整一百零八声后,含章殿外的景阳钟铮鸣方息。

    车轮滚动,一辆灰扑破败的牛车徐徐行至朱雀门外。

    上载着位白麻素衣的老者,他虽穿着残破,但其身形苍劲,鹤骨松姿,白须随风而动,一派仙风道骨之姿。

    早已等候在此的宫人上前恭声道,“奉敕,宣卫国公即刻入太极殿见驾!”

    卫国公傅云岚斜坐在车架上,低头看看脚上快磨出洞的布鞋,轻笑一声,手中的小鞭儿轻点,座前老牛便不紧不慢,哞哞叫着踱开前蹄,迎前而去。

    数丈高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空旷的御道尽头,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在时隔多年后,终于再次在他眼前展开。

    傅云岚目光睥睨着远处那座静静矗立的太极殿。

    宏伟壮丽,唐哉皇哉,多少人终生梦寐以求的渴望,尽在此处。

    而他这一生,为将,为相,为道。

    曾食不果腹,收鞭挞折辱之苦,也曾脚踏金銮,享万人之上的尊荣。

    这地方对他来说,太熟悉,也太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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