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薛灵玥哽咽出声,小脸被道道泪水打湿,她喑哑着抱紧他,“我不会离开你的。”
秦艽茫然地盯着虚空,眼中满是信赖与眷恋的爱意,他低声恳求,“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我不会离开你的,”薛灵玥止住了泪,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保证。“我不会离开你的。”
秦艽喟叹着拥紧了她,沉默的热泪淌进她的发间,喃喃低语,“这是你说的,灵玥,你答应我的。”
“嗯,我说的。我答应你。”薛灵玥道。
许久之后,她才微微后退几寸,抬起自己的小臂,“我好喜欢这袖箭,你帮我戴上看看。”
他听话地慢吞吞打开袖筒,珍之又珍的小心替她系好,末了握住她的手,两人同时抬起头,看清彼此脸上的泪痕。
秦艽心疼地擦擦她的脸蛋,“别哭了,是我不好,又惹你哭。”
他何错之有,薛灵玥心虚的垂下头,暗道自己差点就要像宋大人一样弃你而去了。
好在此刻尚且为时不晚,她必须,也一定能再想到别的办法,她不能丢下他。
薛灵玥靠过去,学着晌午秦艽的样子笨拙地哄他。
“灵玥,你知道吗,方才有一刻,我真恨极了他……”他轻轻把人拢在自己怀里,她柔软的身子倏一贴上,秦艽鼓噪的心仿佛立时安稳下来,“师兄都知道,却唯独瞒着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丢下,甚至……我都没再见他一面。”
薛灵玥窝在他怀里,不免有些愧疚:“也许他不是不想见你,是因为你陪我过生辰去了。”
“不会的,师父想让我做的事,只要我还能喘气儿,他就不会让步。”秦艽两手交叠,将她往怀中扣得更紧。
怀中的身子忽然一僵,秦艽还以为是自己把她勒疼了,正要揉揉,薛灵玥挣开他的胳膊,仰着脸,黑漆脆亮的眼睛像两颗葡萄:“如果,我是说万一,他其实给你留了东西呢?”
“你是说……”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晦暗的眸子里迸发出光亮。
两人擦净脸上的泪痕,片刻不犹豫,立马摸出门去。
先去书房,秦艽的理由是宋景云总在那儿训他,罚他在门外扎马步,时日久了,他平日恨不能绕着书房走,一看那扇门就两腿打晃。
太师回衙,今夜的守卫明显比往常更精神。
两人不敢掉以轻心,屏息躲过了三波巡逻的军士才撬开宋景云书房的大门。
屋中摆设一如往常,堆积如山的公文摆放在案几两侧,太师椅背上挂着他常穿的那件袍子。仿佛它们的主人根本没有离开。
秦艽走到花架前挨个翻找,轻车熟路地把每个匣子底下都掏一遍。
忽得“咔嗒”一声,借着薛灵玥递来的火折,暗盒中掉出一个约半掌大的令牌。
“真厉害,你怎么知道在这儿?”薛灵玥钦佩地拍了拍他。
这也值当她夸,秦艽心里熨贴,随手打开令牌下的字条,“以前被师父罚,这架子上每个盒子都被我擦过好几回。”
字条上笔迹凌乱,显然是宋景云在匆忙中写下的,只有三个字——“平阳王”。
两人默了默,回到小书房,才将两样东西摆在一处细细观摩。
这令牌通体乌黑发亮,顶部以玄凤为首,下面篆刻了密密麻麻的铭文,乃是武宁卫初立时就定下的规训。
玄凤令。
两人对视一眼,它是当年战时由圣人所制,象征着右卫最高级别的任务,此令一出,一切行动必须以玄凤为首。自从山河一统,天下安定,象征着左右卫的玄龙,玄凤两令已许久没有启用过了。
“你说.....”薛灵玥犹豫着,“宋大人的意思,会不会是想指文皇后?”
秦艽气息一滞,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双目盯着案上的玄风令。
当年还是晋王的圣人被太祖皇帝委派为武宁卫统领,有女诸葛之称的晋王妃曾谏言,眼下战火离乱,用人之际,女子亦不输男子,理应再设一卫,取女子中武艺文史佼佼者,令武宁卫男女兼之,以左右区分。
晋王深感认同,并将新立的右卫直接交与了晋王妃。
故而这块玄凤令最初的主人,确实并非当今圣上,而是文皇后。
后来她入主中宫,不便管辖,才委派了她的贴身侍女拂冬成为右卫第一任指挥使。
但真正有资格使出这两张令牌的,只有天下之主。
秦艽:“如果是指文皇后,师父写下平阳王是什么意思?”
平阳王,太祖义子。其正妃是文皇后表姐,太祖朝时,晋王府与平阳王府曾一度关系甚密。
他眯了眯眼睛,“难不成师父发现文皇后与平阳王——”
他说罢,又立刻摇了摇头,“不对,师父为官多年,最清楚圣人的心意,不该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敢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