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尉。薛灵玥悄悄与成珏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方摇了摇头,显热亦是一头雾水。

    众人依次坐好,堂中鸦雀无声。直到坐在主位的太师李鹤起身,他年逾古稀,却风骨峭峻,要不已然鹤发须眉,看着倒像是而立之年。

    此时一身紫袍官戴,脚踏赤足鎏金靴,更是煊赫无比,气势逼人。

    他脚步卓然有力,定定得停在众人面前,“北境突发了通天的大案,圣人命我等即刻探查,你们个个是武宁卫中的佼佼者,有谁愿意去?”

    成珏看了看薛灵玥,两人同时起身,朗声道:“卑职愿往!”

    话音才落,一旁的白祎忙不迭呛声附和,生怕这天大的功劳让她俩抢了。

    右卫女官尚且如此,左卫更不甘示弱,秦艽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一张嘴便代几个师兄出言表了决心。

    “好!”李鹤威仪的双眸严厉肃然,沉声道:“但老夫有言在先,此案事关重大,需立下军令状,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功过成败,一息之间。武宁卫的军令状向来言出法随,从不空落。

    薛灵玥与秦艽先前不是没趟过鬼门关,下意识都没觉得怕,坦荡地顺着话就接了。

    倒是白祎同左卫几个校尉面露犹豫,支支吾吾的当口,李鹤冷笑一声:“好啊,除了他们几个,都散了罢。”

    白祎撇了撇嘴,狠狠剜了她们一眼才走。

    “瞪什么呢?”薛灵玥嘟囔着,不甘示弱地睨她一眼。

    王崭看了看李鹤,见他点头,才道:“正好你们几人都在,此案恐怕与先前太子身边女官临夏中毒而死的案子有关,这次就让凌霄带着你们几个去查,他这个副指挥使才从北境回来,熟悉形势。”

    反正薛灵玥在,秦艽就没什么意见,补充道:“还有林师兄,他精通药理,还会验尸,我们没他可不成。”

    众人下意识看向坐在高位的李鹤,只见他做个手势,算是允了。

    等门外的护卫把林逸之喊来,王崭从李鹤手中接过一封信,声音发涩:“你们先看看这个。”

    信纸是新的,显然是誊抄过的副本。

    四人视线几番游移,看清那上的内容,均是齐齐瞠目结舌,惊疑不定。

    这是一封绝笔信。

    书信人言辞悲切,字字泣血。

    叶州守军大将顾茗称太子辱其家眷,不堪受辱,唯有以死明志。

    “他已经死了,自焚而亡。”王崭沉沉道,“现在这封信的内容已经在北境军中传开,想来再过几日,长安便尽是流言。”

    薛灵玥与秦艽对视一眼,怪不得今日长安城中气氛肃杀,五城兵马司戒备森严。

    然而从北境到长安千里不止,武宁卫最快的探子回转尚且需要四五日,北境竟已经尽人皆知。

    这只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顾茗是要以命为祭,为太子留下一个永久的污点。

    储君失德,叫天下人怎么看?来日史书功过,又会如何记载?

    薛灵玥倒吸一口冷气,那么他们的下一步,就该是……

    北境二十万守军向来同心共御鞑靼。万一军中哗变,到时北境大开,鞑靼直驱而入,长安危矣。

    这一切简直离谱又荒唐,仿佛天方夜谭。

    若此事发现的早,尚可反将一军,在顾茗屋中刻意放些证物,证明其早有异心便可。但此事偏偏发生在太子刚刚巡狩后的北境,天高地远,鞭长莫及,现在流言四散,他们已经陷入被动。

    “方才圣人已命左右豹韬卫开赴北境,接管守将兵权。”王崭沉声道,“此案关系重大,除了查明真相,怎么收复人心更是要紧事。故而这次圣人会下明旨,责令御史台及刑部会同我等查清此案,也算做个见证。”

    太极殿内。

    李稷业竭力站起,大手用力一扫,满桌的奏折笔墨横飞出去,尽数砸到太子身上,大片的墨渍迅速在明黄色的袍子上蔓延开来。

    他气得双手发颤:“顾茗信里说得那个晚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回父皇,儿臣……”李衍跪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直落,嗓子发紧:“……儿臣不能说,但儿臣敢对我大周列祖列宗起誓,顾茗纯粹是阳谋杀局,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他信中所言,全是子虚乌有!”

    “那你如何证明给我,证明给天下人!”李稷业声音嘶哑,双目欲裂,脸色陡然发红,吓得一旁的总领太监连忙冲上去,“陛下,您万万当心龙体!”

    高大的帝王摇摇欲坠,像一座将崩的山峰。

    “儿臣……”李衍心中一紧,生怕父皇就此倒下,犹豫几息,绝望道:“儿臣去见惠君了。”

    傅家长女傅庭茂,字惠君。

    李稷业闻言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