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临夏的尸身已由仵作验明,因太子殿下及时赶回,尸身中的药物残存得以保存,好巧不巧,正是之前毒死赵楠的琵罗散。

    这毒物可在人体内酝酿多日,一朝爆发,直取性命。

    临夏身上还有行针的痕迹,恐怕是她自觉有异,封了筋脉延缓毒性。只是这样一来,中毒之期更不可考。

    此次太子殿下巡狩,全程药食均由临夏姑姑掌管,相关一干嫌犯已由行辕的卫帅捉拿,眼下正在进京的路上。

    书房内,凌霄姿态慵懒地坐在宋钰身侧,拨弄着指间的络子,一双眼满是戏谑:“要我说,就是宝泉寺那个厨子不对劲,长得就像个花和尚,肚儿溜圆,还半夜翻出去吃酒呢,让我的人抓到三回。”

    宋钰轻咳两声,低声道:“你正经些。”

    “我哪儿不正经了?”凌霄一笑,玩笑的视线扫过其余三人的脸,“小九你说,你凌师兄正不正经?”

    薛灵玥与林逸之看向秦艽。

    秦艽斜他一眼,阴阳怪气:“正经,对着人家喊侄女,回头非喊王师父敲你!”

    一见薛灵玥就乱攀关系,若不是看在凌霄儿子都会爬树的份上,他早翻脸了。

    “哟,不高兴啦?”凌霄笑了几声,身子一歪,探身去看薛灵玥:“他平日跟你也这么大脾气?”

    秦艽急得瞪眼,嘴还没张开,宋钰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好了,都给我闭嘴!”

    薛灵玥本能地缩缩脖子。

    “没事没事,不是说你啊,”秦艽自以为悄悄地,脑袋凑到她旁边低声哄,“别怕他。”

    宋钰深吸口气,用力地闭上眼。

    数月不见,想不到还出了新鲜事,凌霄嘿嘿一笑,看够两人的热闹才道:“诶,宋师傅去哪儿了?”他混不吝地转着络子,“行辕还有几日才能到,别是躲懒去了?”

    宋钰叹气:“城外栖霞庵,有公务。”

    话音才落,秦艽眼神一亮:“这案子眼下也没个进展,不如我带着灵玥去城外接应师父!”

    他绞尽脑汁恨不得二人多些独处的时间,整日在卫所里看这些老头子有什么劲,不等宋钰反应,已经拉着薛灵玥跑出门去。

    屋中凌霄揶揄一笑:“看来你还是早些给他清点聘礼罢,这小子心思压不住。”

    “那也不一定,”宋钰面色一肃,“你这几月在外有所不知,如今段霖失势,与他那大徒弟都在牢里关着,王大人刚稳住局面,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于公于私都不会同意薛灵玥的婚事。”

    武宁卫虽不禁止年轻校尉们往来,但若二人成亲,则不得同在卫所为官。过往那些个夫妻,几乎都是成亲后女方退让,例如宋景云的夫人,甘心情愿在家中相夫教子三十多年。

    但薛灵玥明显不是这样的人。

    凌霄将络子放下,脸上透出几分笑意,连呼:“有意思,有意思!”

    与此同时,城外栖霞庵,绿荫环绕翠鸟蝉鸣,一派幽静怡然。

    早恭候在此的侍女缓步上前行礼,恭敬道:“宋大人,姜居士正在佛堂等您。”

    “嗯,带路罢。”宋景云视线环顾四周,此处清幽静雅,竹亭水榭交错有致,倒不像传言那般凄苦。

    佛堂内,姜妙善起身恭迎。她做修行人装扮,全身素色,仅以一根灰黑的木簪挽发,清冷的脸上淡然一笑:“大人,一别多年,晚辈有礼了。”

    “快起来罢,你是方外之人,不必拘这些虚礼,今日反倒是我有一事相求,”宋景云言辞诚恳。

    他掏出怀中的物什,掀开包裹的麻布,“你来看看此物。”

    是一截带血的鞭尾。

    姜妙善先是一惊,待细细看过,才定下心来:“不一样,当年所制银鞭是外置弯钩,内无蒺藜,但这截不一样,内外各有一层锋利的铁钩,可见其阴毒狠戾,远胜常人。”

    “当真?”宋景云眉头紧蹙,“可否容老夫看看你所存那尾?”

    他紧跟着解释:“并非老夫不信任你,而是我找了齐十一郎许久,他却像消失了一般音信全无,若是落到鞑靼手里……”

    天下匠人佼佼者甚多,会锻造银鞭者更多,但唯独当年齐十一郎所造之鞭,通为一体,铮而不断,可缠龙断金,威力巨大。

    而据他所知,这样的鞭子,当年齐十一郎只造了两条。

    十年前,章恪非曾特意命其为姜妙善打造一尾与自己相配的银鞭,作为二人新婚之礼,天下没人比她更了解此物了。

    姜妙善念着佛珠听到此处,稍显冷淡的拒绝:“我早已将它与靖节埋在一处,恐怕帮不上大人了。”

    两尾相缠,千丝化缕,亦是期许来世之举。

    宋景云怔了怔,叹道“好罢。”

    他虽有怀疑,却没有真凭实据,更不能拿着着这点玩意儿去起忠烈之士的坟,硬要扒出来看看。但他不信此物仅仅是个巧合,伤他那伙人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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