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诶,好嘞!”秦艽喜滋滋地扛着“麻袋”,与她一同隐入长长的巷子。

    京兆尹捕头佩刀代代相传,刀柄上镶嵌有一只黄铜虎头,两耳微凸,鼻尖稍短,两侧多有虎纹雕刻。这与方玉节后脑的伤痕似有对应。

    取用蜂蜡或黏土按压于伤口处,可得凶器痕迹,形成负模。

    武师傅见是薛灵玥来,两撇胡子一翘,“三坛?”

    “两坛!”薛灵玥还价。

    武师傅哼起了一声,“听没听说过,抠门的丫头嫁不到好郎君?”

    薛灵玥满不在乎,“好郎君顶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您就快些验罢,回头我与秦艽一人给您搬一坛好酒还不成?”

    听听,又成一坛了。

    “好郎君还是有点用处的,”不然谁给他凑第二坛酒去?武师傅故作高深,捋捋胡须,接过薛灵玥手中的证物,“那老夫就等着吃你二人的酒了!”

    薛灵玥杏眼弯弯,嗤嗤笑了几声,递上佩刀,“成!”

    另一边,内牢中的护卫奉命举起桶清水,狠狠泼朝椅上的囚犯泼去。

    冰冷的水珠顺着眉骨淌下,沈凌猛地呛咳起来,他双目紧闭,眉头蹙起,挣扎几息才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

    阴暗凹凸的石壁,昏黄闪动的烛火,在视野里连成模糊的光影,沈凌后颈处传来一阵钝痛,他不禁发出一声低喘。

    “醒了?”

    低沉清冷的嗓音如同利刃划破寂静。

    沈凌稍稍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原来此处便是大名鼎鼎的武宁卫内牢。

    秦艽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说说罢,你是怎么把方玉节带走的?”

    沈凌两眼一翻,“什么方玉节,你无凭无据私抓朝廷官员,就不怕来日吃罪?”

    “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境况,”秦艽挑挑眉毛,“不说我想抓谁就抓谁,你进了我的牢房,就是诛般酷刑也得受着。”

    沈凌端眼中显露出愤恨,“你这是公报私仇,见我与薛——”

    秦艽猛地暴怒,不等他说完,抓起旁边的辫子狠抽过去,经年累月被血气浸染的乌黑铁鞭划破空气,一股血腥戾气扑面而来。

    沈凌闷哼一声,胸前割出条贯穿的血迹,赤红之色快速在月白色的寝衣上蔓延开来。

    “谁允许你提她?”秦艽眸色一沉,眼底翻起暴虐,抬手又是一鞭。

    带着铁蒺藜的鞭子扎入皮肉,狠狠一拖,淅淅沥沥的血顺着铁勾涌出,地上溅起一个个朱红刺目的圆渍。

    沈凌挨了两鞭,便已经血肉模糊,面色惨白。

    他咳着血笑出了声,“你喜欢她是不是?”

    秦艽怒意更盛,握着铁鞭的指节泛起青白,正想抬手再打,视线对上沈凌那双满是挑衅的眼睛。

    心中剧烈的怒气忽然冷静下来。

    沈凌从普通捕快做起,一路摸爬滚打上来,什么难缠的人没见过,他会三分审人的手段,沈凌只怕会十分不止。

    他想激怒自己。

    想通这点,秦艽眼中清明,不再被他牵着鼻子走。冷笑一声,“莫扯旁的,你都做了些什么,自己讲罢。”

    愿意让维护一方安宁的捕头冒着巨大的风险甘心为绿袖杀人,沈凌心中究竟有多少情意,他自己清楚。

    那漆黑的甬道尽头走来一人。

    秦艽没听到沈凌的答复,但他知道自己等的答案已经来了。

    来人走至近前,“大人,薛校尉请您亲自过去。”

    秦艽“嗯”了一声,转过身,眼中转冷,“沈凌,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希望待我回来时,你能想清楚。”

    沈凌仍是默不作声,秦艽没有再开口,他放下手中的鞭子,身形没入昏暗狭长的甬道的之中。

    内牢外有一方天井,两侧是紧要证物的库房,平时差缴的东西大多先放在天井一一点过再登记入库。

    出来时,薛灵玥正背对着他,小小的人窝成一团,蹲在地上用手指点来点去地数什么东西。瞧着可爱极了,像个数宝的娃娃。

    秦艽因沈凌而起的闷气稍散,慢悠悠地靠近她,正要出声,待看清一方天井,嗓子里的声音忽得戛然而止。

    不大的天井里,满满登登摆了几十盏不止的宫灯,有兔儿的,猫儿的,绣球花的,牡丹结的,四角、六角、八角更是种种不同,尤其正中还摆一盏鲜艳明丽的纱织宫灯。

    这宫灯用紫铜做柄,外罩纱绢,四个面上细细描摹了长安城外三山一水的风光景色,笔墨不凡,在一簇花灯中极为显眼。

    “这是沈凌家中搜出来的?”秦艽面色稍沉。

    薛灵玥见他来了,站起身,“何止,全是他床底下扒出来的,”她从怀中掏出个东西:“武师傅方才验过了,确实是他的刀。”

    两侧凹陷,中间凸起,伴有多细小擦痕,形似兽首,正与沈凌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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