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灵玥置气?”

    秦艽回过神,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何瑛:“我先前也只见过他一回,就是在河边捞尸那次,当时他脖子上明明带着痕迹,四五个红痕可打眼了,也就灵玥这个不经事的姑娘看不懂。”

    秦艽脑中过电似的,一瞬间,此前种种疑惑都被串联起来。他心头一震,转身便往左卫去。

    何瑛一愣,见他走远几步,又停下来招手:“多谢了,何瑛姐!”

    神一阵鬼一阵的。

    与灵玥还真是一个性子。何瑛站在原地,虽仍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嘴角微微却弯起,透出笑意。

    左卫书房,宋钰还保持着与下晌一致的姿势,端坐堂中,蹙眉反复审视着手中的门房册子。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气喘吁吁:“师兄,我想去把沈凌抓了。”

    宋钰注意力还在手中的册子上,随口道:“嗯,那你先……”他倏地抬起头,不可思议:“把谁抓了?真是胡闹!不能因为人家来卫所找过薛灵玥,你就公报私仇罢?”

    秦艽脑袋都要炸了,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他何时来找过她?我怎么不知道!”

    看他越来越无法无天,宋钰气息一沉:“你若静不下来,先滚去院里扎一个时辰马步!”

    舒朗的眉眼中透出几分冷厉,说罢,重重将册子甩到桌上。

    厚重得册子发出一声闷响,震得秦艽心神一定,脑中渐渐清明,他后怕地摸摸鼻子,放软了声音:“师兄,那浮尸案必定与沈凌脱不了干系,一是案发那天,他说要去圆觉寺上香,但宁王殿下四月十三已经在寺中斋戒,上山的路都不通,他进什么香。再有,那尸体口含水草之处草被旺盛,多有蚊虫,眼下还不到五月,只有水边沼泽蚊虫密布,沈凌在案发后脖颈多有红痕……”

    “证据呢?”宋钰打断他,语气严肃:“这都是推测,没有实质的证据,你就敢把京兆尹的捕头抓了?”

    秦艽下意识骄傲地挺起胸膛,“我肯定能找到证据!”

    “那就去找,来问我作甚!”宋钰疲惫地揉揉眉心。

    怎会不理解秦艽的意思,但京兆尹不是小衙门,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下嘴可是要把牙都崩掉的。

    摞在桌案顶上的册子忽得得滑落在地,秦艽弯下腰去捡,看清上面的字,语气讨好:“我这就去找,不过师兄你怎得不歇歇,看这些做什么?”

    每日进出武宁卫之人不下百余,记下的条目能摞成山,秦艽说着,将册子原原本本放回桌上,被宋钰伸手狠狠打了一下。

    他吃痛得捂住手,撞上宋钰愤愤的目光:“你要证据自己去找,别打主意让我帮你,怪不得这几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原来都是你又要惹事。”

    话到此处,宋钰叹口气:“小九,你就我这么一个师兄,省着点用?”

    方才得了师兄的首肯,秦艽心下已然踏实多了。他立刻绕到桌后,狗腿地捏了捏宋钰僵硬的肩膀:“诶,好嘞!师兄你放心,我一定把沈凌给你抓回来!”

    “什么叫给我?”宋钰气得直嚷。

    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刮跑了。

    秦艽抬腿迈进案牍库,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角落,她面前支着一盏油灯,聚精会神得翻看桌上的案牍。手里还抓着把核桃,吃得嘎吱嘎吱的。

    嘿,这死丫头嘴硬偏袒沈凌,最后还不是更相信他的推断。

    他勾起唇角,迈着步子晃过去,“呦,这不是薛校尉?”

    薛灵玥狠狠咬着嘴里核桃晶莹的糖壳,仍垂着头,不分给他半点眼色,“我还在生你的气。”

    秦艽走到她对面,把灯移开,贱嗖嗖道:“你既然都知道我的怀疑是对的,还生什么气?”

    “你的推论是对的,就能随意耍脾气?”薛灵玥掀起眼皮,杏眼冷冷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到底做什么了,值当你冲我发那么大脾气?”

    她嘴巴一瘪,“亏我还担心你,连汤饼都不吃了……”

    秦艽这才想起来,方才他一甩脸子,她就立刻抛下沈凌随自己走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满是担忧,只是他当时正在气头上,全然没意识到。

    “对不住……”秦艽一下歇了气,“我……我不是有意这么对你……”

    愧疚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她旁边。都怪他耐不住性子,一看见沈凌靠近薛灵玥,心里的妒忌和恐惧就像无名的火,烧得毫无理智。

    可她是无辜的,不识情爱又如何,他近水楼台守着便是,秦艽心头懊悔,自己真是蠢,中了沈凌的奸计!

    他垂下眼,“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成吗?再这样你就打我,罚我……别不理我……”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管你。”薛灵玥气呼呼把核桃咬得嘎嘣直响,低头专注在手上,不断翻着案牍寻找沈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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