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也等于叛出师门,将自己前二十年所受教诲统统砸到了老师的脸上。

    真真是欺师背道,忘恩负义了。

    “证据呢?”薛灵玥下意识捻了捻指腹,“你没点凭据,他们拿什么信你?”

    曹昌图咽了两口唾沫,露出一个天真又恶毒的表情:“……我说话还能有人不信?”

    “……”

    秦艽面色不善:“近日老实在家中待着,随时听候传唤,可听懂了?”

    曹昌图忙不迭点头。

    掩上门,薛灵玥道:“方玉节身无长物,若真攀上杨护,想必是那篇议政得了李党青眼。万一他真是因此事招来记恨,这案子岂不是要越闹越大?”

    秦艽却不这么想,“议状写得再好,眼下也不过是个白身。李党与虞党相争数年,我才不信他一个小秀才能想出什么那群老头都猜不到的新招,八成是以议状之名,行行卷之实,满篇尽是吹捧之词。”

    “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薛灵玥两手一摊。

    秦艽正要应她,眼尖地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娘子藏在廊柱后探头探脑,乌溜溜的视线像磁铁似的,瞬也不瞬地盯在薛灵玥身上。

    “什么人!”秦艽头皮一紧,连声轻呵,两名军士得令,登时大步一迈,将她拖拽出来扔到二人面前。

    樱粉的纱裙散落一地,女郎纤细白皙的腰肢如同弱柳弯折。

    她哆嗦着抬起头,在朦胧灯下露出一张香腮雪肤的小脸,薛灵玥一看,这不就是方才被曹昌图欺负的女郎。

    “你想干什么?”秦艽拧起眉毛,音调不悦。

    女郎不敢看秦艽,一双惹人怜爱的兔眼只看着薛灵玥,眸中带着几分惧意,又像是渴望,声音发颤:“我,我只想与这位大人说……”

    薛灵玥蹲下身,与她平视,又仰头看看秦艽,笑道:“你若无罪,他便不会伤你,尽管说就是。”

    女郎执意摇头,害怕地抱紧了双臂。

    “好罢,”薛灵玥站起身,示意女郎随她进到一旁的空屋子。

    转身正要关门,秦艽一条长腿挤了进来:“不行,谁知道她想做什么!”

    薛灵玥嗔笑,悄声道:“干嘛,她又吃不了我。”

    他一僵,讪讪地退后半步,像个桩子似的钉在门口,脸色黑如锅底:“那我就在门口等你。”

    “好了,现在总能说了罢?”薛灵玥关门转过身,眉目弯弯。

    小女郎坐在桌前,细白的葱指攥着衣角,双目莹然,泫然欲泣:“小女不是有意要听,但大人可是来找一位叫子凡的人?”

    薛灵玥杏眼蓦地一缩,方才的笑意还在唇角,眼神已透出寒光:“你认得他?”

    “不认得…”女郎缓缓道,“但我知道三月三上巳节,有一个叫子凡的书生,送了紫英姐姐的姐妹一盏宫灯。”

    “紫英是谁,也在这楼中?她那姐妹叫什么?”

    “紫英在漱玉阁,长我三岁,至于那姐妹叫什么,我却不知了……”小女郎垂下头,十指搅紧了衣裙。

    薛灵玥眼中冷意稍收:“你既已听到是死了人,为何还愿意告诉我这事,就不怕无意间把她牵扯进来?”

    “不怕,”她摇了摇头:“紫英姐姐是好人。”

    再抬起头时,她目光盈盈:“大人也是好人,莹娘知道,您与他们都不一样……”

    薛灵玥视线划过莹娘身上轻薄透骨的裙衫,叹道:“我不过举手之劳,不必介怀,你方才说的宫灯,究竟是怎么回事?”

    莹娘越发恭敬,道:“上月妈妈让我去漱玉阁学艺,我听紫英姐姐说,她一姐妹房中挂着一盏雕花紫铜八角宫灯,是个叫子凡的书生送的,那书生没什么钱,但满腹才情,长得俊俏……”

    “还有呢?”薛灵玥已经掏出怀中的册子,提笔记录。

    “别的倒不曾说过了,”莹娘眼神一黯:“我猜不过都是来来去去的恩客,留不下半分情的。”

    薛灵玥举着笔有心安慰,转念一想,充入罪籍,除非翻案,否则今生再无重回良籍的可能。

    莹娘见她不语,小心翼翼得瞧过来,从嗓子里挤出细微的声音:“大人,这些能帮到您吗?”

    “自然自然!”薛灵玥点头如捣蒜,放柔了声音:“你可帮了我大忙啦!”

    莹娘松了口气:“那便好。”

    起身开门,一直等在外头的秦艽立马紧张地迎上来,薛灵玥一笑,拍了拍他,“先去漱玉阁一趟,再回所罢。”

    是骡子是马,总得溜溜才知道。

    与纸醉金迷,乱花迷人的红玉楼不同,位于坊外的漱玉阁一派清幽,唯有两盏小灯挂在竹门边,似豆如珠。

    能将充入教坊司的妓子收入麾下,漱玉阁与红玉楼背后的东家自然不是常人。且此处常有达官显贵造访,怕扰了各位大人“雅兴”,二人留下大批军士在门口等待,只身走入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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