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喜欢她?”秦艽冷笑,果然是被贼惦记上了!
周宁没点眼力见儿,脸又红了,“……算,算是罢。”
夏风暖喧,秦艽周身气息却冷得如三九严冬:“我也喜欢,所以以后离她远点。”
…………
东北角的敛房大门外新换了两只灯笼,通体雪色,白得发光似地垂在檐下。即便在夏日的正午,此处也隐隐有凉风袭来,让人不由的心生畏惧。
行至最里一间,堂中间摆一处木床,静放着从京兆衙门转运来的尸身。
薛灵玥与成珏熟稔的拿出罩衣,先后穿戴完毕,又取了生姜含在口中,以防气味难闻。
秦艽动作稍慢,转过身,薛灵玥正递来一片嫩黄水润的姜片。
想起它刺激辛辣的气味,秦艽连忙摇头,用帕子把自己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站在离尸身几步远的地方,拒不靠近了。
武师傅率林逸之为死者上一柱清香,再取来验尸公文,让众人轮流签好姓名。
方行简死后不消三年,妻子和长子先后去世,去岁老母又病逝,家中只留下年及弱冠的方玉节独自生活。如今他也没了,死者无家人在世,验尸倒是省去许多手续。
武师傅戴好面罩,抖了抖袖子,先命林逸之先取白梅葱子加粗盐捣碎,静敷于尸身皮肤表面。
而后他缓缓踱步至死者发顶,指道:“记,死者男,头发蓬乱,内有泥沙,双眼微睁,眼睑内多针刺红点,尸斑集中于颈面部,呈暗紫色。”
“颅后有一凹陷伤,伤口边缘齐整,乃死前所致。”
“鼻腔内有泡沫,口中水草异物,双手微蜷,指甲内有泥沙,腹部微肿,左胸前有一浅表刺痕,长一寸,左腿处有约二指宽暗紫勒痕,观其形状,似麻绳等物……”
林逸之手下飞快,行云流水。
薛灵玥近前一步,尸斑呈于面部,腹部肿胀,说明他不仅是溺水而亡,还极有可能是悬倒入水……
武师傅取来竹签刺入其颅骨骨缝,果然见异量血水洇出。
此亦是悬倒入水的死症之一。
“记,死者伤面肌肉平整,创口边缘紧缩之象,略发白。”武师傅道。
薛灵玥悄声道:“把他吊起淹死,这得多大的力气?”
“不一定是吊,借助木轮挂上去也不是不可。”成珏语气好似再说一块腊肉。
武师傅大致验完尸身体表的创口,道:“看来若非昨日大雨,洛水暴涨,恐怕还没那么快将他冲到下游的永定河。”
说话间,武师傅带着林逸之绕回尸体身侧,开始查看皮肤表面。
泡得暄白膨大的皮肤在药物作用下,隐隐显出青紫的伤痕,状似指痕,多集中于双臂和腰腹两侧。
武师傅伸出手,五指张开略做比量:“其人掌宽约两寸有余,近三寸。”
他又命人将尸身轻轻翻动,露出后背几道暗红的血痕。
细长的条条血痕自肩颈而下,由内向外微微撇开,直到肋骨下方才消失。
“这是什么痕迹?”薛灵玥弯下腰,方玉节被打捞起时,衣物仍好好的穿在他身上,这只能是死前留下。
成珏依状双臂环抱,试了一下,顿时面露难色,迟疑到:“……是女子指甲留下的?”
林逸之点了点头:“像是。”
薛灵玥恍似听懂,脸上浮起窘色。
“这伤痕能瞧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吗?”秦艽又捂紧了口鼻处的帕子。
武师傅叹了口气:“泡了两天,只能估算是死前一到两日内留下的。”
薛灵玥回忆着京兆送来的卷宗:“街坊们说方玉节并未娶亲,近日也一直闭门不出在家中准备应试,看来他还有个相好的?”
“京兆捕快查证的说不定有遗漏,我们还是亲自去他家走一趟罢。”秦艽后退半步,忽又蹙眉:“先前是哪个捕快接手的案子?”
“是沈凌沈大哥,我今早还在街上遇着他了。”薛灵玥注意力还在方玉节身上,随口答道。
秦艽顿时耷拉下脸,又是沈凌,这人不过无意在街上帮了薛灵玥一次,怎得阴魂不散?
他暗中查过,沈凌其父早年是京兆尹的司法参军,后因卷入案子引咎辞职,沈凌承袭父职,勉强在京兆尹混了个捕快的位子。
视线凝在薛灵玥白皙的侧脸,秦艽手指摩挲着袖口,暗道以后还是叫灵玥少与此人打交道的好。
另一侧,林逸之已经命人合敛尸身,方玉节死因明确,若无必要暂不开膛。
“你杵着干嘛呢?”林逸之从身后给了秦艽一拐子:“不是去查方玉节的住所?”
秦艽不耐得应了一声:“就去。”
“那你与灵玥去查他住宿,趁着天色尚好,我与成珏沿着水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