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临近申时,热闹的街上人头攒动,三五小贩提着扁担四处吆喝叫卖。
街边的铺子传出阵阵香气,为即将到来的夕食做准备。
薛灵玥嗅到一股蟹黄毕罗的香气,咸香油润,她淹了口唾沫,才道:“你方才有什么发现?”
“他家藏籍典册恐怕顶半个宫中的藏书阁了,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农业水利,经商取士,无一不通,连京中最近流行的话本子都是全套的。”秦艽捻捻袖口。
薛灵玥挑眉:“这么说,他还是个腹中有乾坤的?”
一贯以来,众人只知越王善书画,精礼乐,哪里想得到是个大才子呢。
“也许吧,时间太短不能尽查,今夜你我再走一趟?”秦艽侧头看她。
薛灵玥痛快地应下:“没问题,我们得抓紧些,今日已经初八,如果按照那贼人的习惯,再过两日怕又要动手了。”
秦艽听罢,目光在街上转了一圈,似乎是看到什么,他难得语气认真:“对了,你可看见那架子摆着的人偶娃娃了?”他双手做了上捧的动作:“脸儿肉嘟嘟那个。”
薛灵玥一皱眉头,紧绷着脸:“只隐约瞥见一眼不曾细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你没觉得——”秦艽睨笑着,故意拉长了调子,眼中满是戏谑:“那娃娃很像你吗?”
薛灵玥怪叫一声,跳起来抬手去锤他的肩膀:“秦艽,你敢戏弄我!”
象征性地躲了几下,秦艽顺手指着一旁的酒楼:“罢了,谁叫我心胸宽大,请你用些晚食赔罪如何?”
薛灵玥斜眼,杏眼灵敏地一眯:“那我要吃蟹黄毕罗,油焖青笋,水盆羊肉,红烧蹄髈,还有……还有……”
她说了几个,都不见秦艽有丝毫阻拦之意,他笑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薛灵玥骑虎难下,有些害臊:“那……那就先点这些吧!”
秦艽一声轻笑,弹了弹袖口,侧首:“就这间吧,瞧着挺热闹的。”
这家小二颇有眼力见儿,看到两人驻足在此,早已候在一旁,笑得格外讨好:“二位大人里面请,小店今日另有特色招牌附赠,包您吃得满意!”
秦艽身姿挺拔,势若松竹,乍一看周身矜贵非凡,不似常人家子弟。
他与薛灵玥从容走入店中,张口便要店家腾出一个上等的包间。
薛灵玥拉拉秦艽的袖子,小声道:“何必这么破费,我们在大厅吃就好了。”
秦艽掩饰住想笑的冲动:“我们用膳也是歇息,谈起案子,大厅人多耳杂太不方便。”
薛灵玥被说服:“说得也是,还是你心细些。”
二人撩袍拾阶而上,跟着领路的小二走入一间雕花木门的厢房。
屋中陈设考究,摆件样样精致,一红木张圆几摆在正中,轩窗下放着小榻,人坐在榻上,探着身子恰好能看到永定河的夜景。
此刻不过天色渐暗,河岸尚未点灯,暗红色的灯笼挂在船头,轻轻摇曳。
薛灵玥在屋中绕了一圈,听秦艽语气淡淡,不假思索,向小二连连报出她方才提过的菜名。
还另加了几个时令菜品和点心,薛灵玥听得耳花缭乱,只记得桃花酥与新出的果泥烙子。
两人用过饭食,就着茶水在屋中歇息半刻。
待天将昏暗,远山隐秘在朦胧夜色,附近人家点起灯盏,依稀错落,河边灯笼泛出红韵光芒,是时候了。
离开酒楼,薛灵玥与秦艽穿过熙攘华灯笼罩的夜市,再次奔向越王府去。
夜色沉沉掩盖住他们的身影,薛灵玥足尖轻点,落在离越王府尚有几十丈远的树枝上,道:“你瞧见西四,东二那几处了吗,全是夜巡的侍卫。”
“不止,你看后院,”秦艽示意她往东看,那处隐约灯火闪烁,宣窗在夜色中发出暧昧的微光。
他气息有些沉:“三重侍卫巡逻,这越王府比我们想象得森严多。”
说话间,他的呼吸似有似无飘过她的发顶,起伏的胸膛离她的后背不过寸余。
薛灵玥被烫得有点痒,也不好伸手去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身子微微侧过:“那我们分头去探?”
“我轻功不如你,我自己去书房,万一被发现怎么办?”秦艽故意难为道。
两人上一次夜探孟家可谓惊心动魄。
薛灵玥叹了口气:“算了,你跟着我的脚步走,一会我们探了书房再去后院。”
弦月弯弯,巡夜的侍卫疲乏的打了个哈切,只隐约听见几道萧萧风声从身后划过。
薛灵玥落在檐下,警惕地探查一番,才招呼着檐上的秦艽,二人一前一后,闪身蹿入屋内。
万籁俱寂,黑暗的院子中如鬼魅一般静默无声。
两人脚步轻悄,分头查找,薛灵玥小心的划亮一根火烛,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