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赵建军的手背。
赵建军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鼓,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低声道:“快……快吃吧,别叫妈和大嫂瞧见了。”说完,竟有些慌乱地转身走开,仿佛多待一刻便会失了分寸。
阮瑶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冷硬的馒头,眼底却是一片清冷冰封的算计。
呵,又是这点虚伪的温情,前世,便是信了他这斯文表象下的几分“善意”,最终才发现他也是头色中恶狼,只是贼胆没有大伯赵卫国那么大。
目前举步维艰,阮瑶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实在的依仗。
她的目光借着低头的机会,悄悄在人群中搜寻,她在找周野,周野不是赵家村的人,是下放到村里劳作的退伍军人,按前世的记忆,他虽独来独往,但这种场合,理应会出现。
终于,在庭院最偏僻的角落,那棵老槐树的浓密阴影下,她看到了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衣,衣扣全部一丝不苟地扣着,肩背宽阔,腰杆笔直,只是随意地靠墙站着,便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冷硬气场,他手里夹着一根自卷的旱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微眯着眼,沉静地看着眼前这场喧嚣的丧事,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与周遭的悲哭忙碌格格不入。
他似乎感应到了来自阮瑶那道专注的视线,敏锐的目光倏地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周野的眼神,黑沉如古井寒潭,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历经硝烟生死后才有的冷冽与洞察,仿佛能轻易看穿所有伪装。
阮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暗中窥探被当场抓包,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立刻又强自镇定下来,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
不能退!这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她微微咬住失了血色的下唇,眼中迅速凝聚起一层朦胧水汽,用一种极致无助、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的眼神望着他,那眼神里盛满了惊惶、委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易察觉的哀求。
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她飞快地、受惊般低下头去,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如同一枝在风雨中无助摇曳的白玉兰。
这番情态,做得恰到好处,将一个走投无路、试图向唯一可能心存善念之人求救,却又惧怕再次被伤害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周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记得这双眼睛,昨日迎亲时,风掀起红盖头的一角,他曾惊鸿一瞥,新娘子的眼睛很美,但那时更多的是麻木的死寂。
与今日这般绝望中挣扎着求生、哀婉中带着惊心的媚态,截然不同。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最终,还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前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阮瑶的心微微向下沉去,不行吗?这个男人,果然如磐石般难以动摇。
但她并未气馁。机会,需要主动创造。
傍晚,吊唁的宾客逐渐散去,灵堂里只余下几个至亲守夜。
阮瑶得以暂时喘息片刻,她拖着跪得麻木刺痛的双腿,想到后院井边打些冷水,敷一敷红肿的膝盖,也洗去满身的疲惫与尘埃。
刚行至后院月亮门拐角处,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带着浓重的酒气猛地窜出,如同一堵墙般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村霸张铁柱!
他显然灌多了黄汤,满脸横肉泛着油光,一双三角眼赤红,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板牙,淫邪的目光死死黏在阮瑶身上,嘿嘿笑道:“小寡妇,这是要往哪儿去啊?一个人守空房,寂寞难耐了吧?让哥哥来陪陪你……”
阮瑶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我喊人了!”
“喊啊!你尽管扯开嗓子喊!”张铁柱喷着酒气,一步步逼近,目光贪婪地扫过她因惊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脯,“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管老子的闲事?赵老二没福消受你这等尤物,死了正好,便宜了哥哥我……”
说着,一只粗黑肮脏的手便朝着阮瑶白皙细腻的脸蛋摸了过来!
阮瑶惊叫一声,猛地抬手打开他的臭手,转身就想往亮堂的地方跑!
可张铁柱人高马大,动作更快,一把就死死攥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巨大的力道捏得她骨头生疼,用力便往自己散发着汗臭和酒气的怀里拽!
“放开我!救命!救命啊!”阮瑶拼命挣扎,前世被这畜生强行侮辱的恐怖记忆如同噩梦般袭来,吓得她魂飞魄散,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