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赶紧对准镜头:“接下来呢,我们正式进入参观环节,请大家跟紧队伍,不要乱跑,不要乱摸,更不要和冰下的居民互动。”
“地狱的刑罚都有针对性。”刘导游举着喇叭,声音在寒气中显得刺耳,“比如说……咱们先来看这位。”
一块厚冰之中,囚着一个男人,形容枯槁,双眼翻白。
导游对镜头比了个手势:“此人名唤张启林,是上世纪某地房地产开发商。强拆民屋、逼人跳楼,判入黑云沙小地狱。每日受黑沙灌喉之刑,舌烂如泥,仍须诵读业障经。”
【这个我记得新闻上有过啊?】
【我是新死的,怎么感觉地府办事效率比阳间快。】
“再来看这位。”刘导游往前走两步,脚下冰层泛出血色光。那血光来自地底深处,一块“脓血泥”缓缓翻滚,散发着腥臭。
“这是脓血小地狱。里面的是一名假医,生前卖假药,坑害病人,被没收行医执照后还去乡下当游医,破坏妇女儿童身体健康。”
“他现在每日被迫饮自己害人时炼的药液,脓血化为食,永不得饱。”
几个游客忍不住作呕。
“别吐啊,这边是开放景点,不允许破坏环境。” 导游提醒道。
“那是多铜斧小地狱,专罚那些仗势杀生、嗜血成性者。每一斧下去,不断其命,只碎其骨;碎完再聚,聚完再碎。楚江王说过一句话——‘杀人者不知痛,必令其日日自尝血气之腥。’”
【楚江王真说过这句?莫不是拍马屁的吧。】
【一看就是公关稿。】
导游继续带着人在地狱里七拐八拐:“再前面,左手边是饥饿小地狱。那边的犯人,多为阳间富豪与贪官。生前大鱼大肉,死后千年不得一餐。若伸手去抢,立刻被推入隔壁的渴小地狱,饮尽脓血之河。”
江芜秋越走越不安,怕下一秒自己就看到丁程,又怕走完也看不到她。
最后,他们走到了寒冰小地狱。走廊左右两边都是透明的幕墙,里面白蒙蒙一片,就像雪地上站了一个又一个的雪人。
刘导游合上讲解本,笑得和蔼:“总之,各位游客啊,阳间的事,别以为死了就完。十殿阎罗,各司有职。希望大家看了以后,回去都能积点德,别做什么缺德事。阳间的罪责好逃脱,咱们阴间的……嘿嘿,可不好逃哦。”
他停顿片刻,又换上一副“普法教育”的语气:
“咱们这寒冰小地狱里关的,全是杀人犯。阳间那些判个无期、十几年就放出来的,在这儿可没那么好命。这儿的刑期是照业报算的,一念一命,一命百年。”
听到这里,江芜秋忍不住了,说:“那要是别人先害了她,她反杀,也要在这里受刑百年?!”
“呵。”刘导游转过头,笑容依旧,“不管什么理由,杀人就是杀人。”
“我不服。”
这一声,竟有两道重叠的回响。
空气倏地冷了一瞬。听到这声音,江芜秋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只见幕墙内,那一排“雪人”中,有一个影子微微晃动。
下一秒,冰层“咔”的一声碎裂,那“雪人”竟朝他们的方向缓缓爬来。
一瞬间,整个参观走廊乱成一团。
“啊!”有人尖叫着往后跌倒,另一名生魂一头撞上墙,直接崩溃。
见连导游都倒退了一步,光秃秃的后脑勺碰上了寒冰砌的墙壁。
【卧槽卧槽卧槽!】
【什么神力,居然能破寒冰小地狱的封层。】
“报报报报警,赶紧喊二殿的人过来加固封印!” 刘导游慌了。
那“雪人”还在缓慢地朝他们爬过来,几乎已经触到墙壁了。她的双手被冻紫,指头肿大,张开嘴,呼不出一点热气,只是一味地想爬出来。
江芜秋蹲下身,脸贴着冰冷的透明幕墙,心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睛死死盯着里面,极力辨认。但她认不出来,里头的人已经面目全非,肿胀的脸上几乎都被冰雪覆盖。
“丁程,丁程姐,是你吗?”
江芜秋不抱希望地呼喊着,但里头的人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缓缓地将头转了过来,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外面的人。
“我是小秋啊!”
江芜秋将手放在透明的幕墙上,对方也缓缓地将手放了过去,手心相对。
“小秋……”
她的声音沙哑、粗糙,像刀割般刺耳,但江芜秋就是能确定,里面一定是丁程,一定是她。
“让开!”
一分钟不到,二殿的狱卒就如鬼魅般现身。
打头的牛头手里握着长长的锁链,只见他大步上前,胳膊一甩便进入幕墙,套住了丁程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