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重重砸在门房身上,那仆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死死压扁在超大件包裹下面。另一名门房吓得连连后退,满脸煞白。
冉星冷着脸走过去,弯下身,硬生生抓住那被压得动弹不得的鬼仆手掌,猛地按在机器屏幕上。红色的手印“啪”地一声烙下,屏幕闪烁片刻,显示“已签收”。
快递送达,肖橙也支棱起来了:“皇帝都死多少年了,看门狗还在这装什么?”
钱府的门房何时吃过这种亏?就算鬼差来办事,也得给他们递上二两草烟!
被压住的鬼眼珠一翻,脸色狰狞,竟朝院里吼了一句:“来人,放狗!”
铁链声骤然炸响,八条浑身漆黑的中华细犬扑出大门,眼眶里燃着绿火,獠牙森森,涎水腥臭,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
肖橙尖叫一声:“跑!”
冉星双手握紧推车,脚下飞速,狂奔而去。
车里的肖橙被颠得七零八落,整个人东倒西歪,只能死死抱住自己的腿,生怕一歪,自己的双腿就被甩出去喂狗。
“追!咬死她们!”
还好她今日喝过孟大人给的汤,脚下生风,比往日快了数倍。鬼犬在后咆哮狂追,獠牙几乎咬到她裤角,却始终差了一线。
“汪汪汪汪!!!”
沿街的鬼魂们被惊得四散而逃,有的提着纸灯笼一头撞在墙上,有的端着贡果吓得把盘子都丢了,刚咬了一口的苹果就飞了出去。
“左拐!下个路口右拐!”肖橙在推车里大声指路,生怕冉星听不到。
她猛一转弯,贡品车轮在石板路上擦出尖锐的摩擦声。鬼犬们扑到拐角时,有几只直接撞上墙壁,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剩下的紧追不舍,可始终差了一步。
冉星控制着自己不超过80千米的时速,她实在经受不起再吃一次罚单了。
好在鬼犬也要讲究生物圈基本法,没有多少狗的时速是能超过80千米的。奔逃了十几分钟后,犬吠声终于渐渐远去,消散在风里。
冉星这才敢停下脚步,浑身冷汗,而推车里的肖橙揉了揉被撞青的额角,说道:“姐,你跑得真快啊 ,吃啥死的?”
冉星脚步一顿。
不到一个小时,称呼就从“小姐姐”变成“姐”了。
“吃的免费食堂。”
肖橙惊呼:“我奶叮嘱过我,不到走投无路,千万不可以去吃大食堂的东西,吃了虽然魂体稳固了,但鬼也会半死不活的。”
“哪有说得那么可怕,我吃了好几顿了,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车里的肖橙抬头盯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是姐你天赋异禀吧。”
冉星无语,伸手把车子推得更快:“别喊姐了,我叫冉星……你叫小冉也行,随你怎么叫。”
对方眨眨眼,回:“好的冉姐,没问题冉姐。”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中央区金桂街,在一个铺面前停下。
杨氏整形美容所。
肖橙大喊:“奶,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旁竟还特意砌了一道斜缓的小坡,像是为残缺鬼魂准备的无障碍通道,正方便她将肖橙推进去。
大厅里没有人,左侧里间传来一些“嘶嘶”的动静,压抑着痛呼。
肖橙伸手指了指那个方向,示意推她进去。
越往里走,冷冽的檀香气息越发浓重,打了帘子,里面是一间摆满铜镜的屋子,四角堆满了药罐和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正中央放了一张不锈钢的手术台。
一名年轻女人正站在手术台边。她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肤若凝脂,柳眉凤眼,一袭碧色旗袍衬得腰肢纤细。
她正俯身,纤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抹土黄色的敷料,细致地往台上的鬼魂身上涂抹。
那鬼魂半边身子焦黑蜷缩,像被烈火焚过。土黄的敷料一覆盖上去,立刻“滋滋”作响,冒出一缕缕白烟。
“小橙啊,帮我递一下那边的纱布。”
说着,女人抬头,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转为恼怒:“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两截了?上次我修你,费了我多大工夫!这才几天啊,这倒霉孩子!”
肖橙讪笑着缩了缩脖子:“意外,意外。”
冉星倒是颇为惊讶,眼前女人看模样不过二三十岁,模样年轻俏丽,竟然是肖橙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