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子,还专门请了巷子里余秀才作保。

    这次送镖的是乔宽和另一位宋镖师,细姑十分郑重地向这两人行了一礼,“宋师傅,乔三哥,路上难免有磕磕绊绊,还请两位一定多多担待!”

    丽娘老家在楚州,距离宁州府足有千里,这时代车马慢,路难行,这一趟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

    宋镖师和乔宽还了细姑一礼。

    乔宽道:“王娘子放心!我乔某人一定将她们母女二人平安带回!”

    这句保证让细姑心下稍安,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两串铜钱,交到丽娘,“路上给月儿买零嘴用的。”

    “大姐!”丽娘为了这次回乡,辞了三娘食店的工,带上自己全部的积蓄,又特意跟细姑借了三十两银子。细姑又给她钱,自然不要。

    细姑摆摆手,“小孩子我知道!一路上坐车、坐船,没处耍,肯定要闹,你买点吃的、耍的,哄哄她!”

    说完,她背过身去,面朝柳树,大声道:“快走!快走!”

    免得叫自己看见了难受。

    丽娘上了马车,进车厢前,叫了一句,“大姐!我把刘安葬了就回!”

    细姑背对着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丁娘子坐好!”乔宽交代好丽娘,又对细姑道:“王娘子,我们走了!”

    随即,“咻——啪!”,一声清脆的鞭子声,细姑听见车轮子“骨碌碌”地转起来。

    “轱辘——”、“轱辘——”……车声越来越远。

    丽娘他们走了。

    第一次,细姑第一次有这样的送别——丽娘和刘月儿是她在这个时代,认识得最久、相处得最亲近的人,现在她们走了,她没有任何办法能及时地联系上她们。

    人死了还能有个固定的地方,想了就去看看,活人长着两只脚,偌大一个齐朝,想要再见,她只有回到宁州城的小茶铺里等待。

    她不想一个人回去,也不想一个人等待。

    深秋的风刮得柳枝乱荡,细姑扯断了一根拿在手里。

    长长的枝条被她缠在手上,一圈又一圈,缠完了,手一松,柳枝又都散开来。

    她站在路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轱辘——”、“轱辘——”……

    车轮声越来越近,慢慢地停在了细姑身后。

    她以为是丽娘她们又回来,立刻扔掉手里的柳枝,转过身来——

    “怎么是你?”细姑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沈宿远远地看到细姑一个人站着,特意把马车赶了过来,等车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人,就见她高兴地转了过来,随即——便是这样一副失望的样子。

    “你在等人?”沈宿拽着缰绳,问道。

    细姑摇摇头,有些歉意道:“丽娘带着孩子回楚州,我刚刚在这里送她们。”她想了一下,又道:“刚才,我以为她们又回来了。”

    “看到我不是,所以才失望?”沈宿笑道。

    细姑看一眼沈宿,点点头。

    “宿哥儿,”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里面探出身子来,她先看到细姑,又去问沈宿,“这位是?”

    “乔三哥的友邻,”沈宿解释,“乔三哥是我镖行里的兄弟。”

    沈宿又向细姑介绍,“这位是我姐夫的姨母!”

    细姑不知该怎么称呼,干脆叫了一声“你好!”

    这位妇人对细姑点了下头,又坐回了车里。

    沈宿侧过头,对着车里道:“姨母与赵家表妹稍等!”又回头问细姑,“王娘子打算怎么回去?”

    好奇怪的问题,怎么回去?——“走回去啊!”细姑理所当然。

    沈宿用鞭子敲敲自己的右侧,“上来,我送你回去!”

    有车坐不用走路,细姑自然是愿意的,她直接跳着坐了上去,“多谢你!”

    沈宿扯动缰绳,“要谢我,就把你那桂花多给我泡两碗来!”语气像是两人颇为熟稔的样子。

    细姑刚觉得奇怪,想问上一句,就听见身后帘子被掀开的声音,一回头,就见里面还坐着一个俏丽的姑娘。

    那姑娘见细姑看到她,大方一笑,问道:“这位娘子会制花茶?”

    沈宿专心赶车,细姑的眼睛在沈宿和这位姑娘之间来回晃了两下,似是明白了什么,连忙摆手道:“我这人粗懒得很,横针不会,竖线不捻,哪里会制什么花茶,是我买的!”

    桂花树太小,今年一朵花没开,细姑花了二钱银子,买了别人制好的干桂花。丽娘当时还笑话她“四体不勤,却生了好一张会吃的嘴!”

    一想到丽娘,细姑的心里有酸酸的,她对车里的姑娘道:“我姓王,是在城南开茶铺的。”

    说完,她指指沈宿,又指指自己,对着姑娘摆摆手,意思很明确——我俩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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