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中午她要请客,白霜又是第一次上她家的门,说什么也要重视一些。
白霜要自己上灶做菜,细姑拦着没让——开玩笑,哪有让第一次上门的亲戚客人自己做菜的?
但细姑知道自己的厨艺,让她做饭待客,那真的是慢待,于是找了一个巷子里住的庆嫂来帮忙。
庆嫂是牛大的老婆,头脸大,眼睛也大,说话声音更大,细姑时常能听到她在家里骂牛大的声音。不过庆嫂只骂牛大,对旁人倒是都很好、很爽朗。
附近的人家唤牛大就是牛大,很随意,但是对她都十分尊敬,不论男女老少,都称呼她“庆嫂”。
庆嫂听了细姑的请求,二话没说,放下手织布的梭子就来了。
她一进细姑家的院门,先跟白霜打了一声招呼,马上看到白霜带来的两大筐子菜,嘴里一直“哎呀——呀——呀——”
随即说细姑,“你这个茶老板!做人不讲究!你有卖鲜菜的一门亲戚,怎么不早说?害得老娘天天去外面,买那贵价的烂菜!”
庆嫂说话就是嗓门大,爱夸张,细姑反驳道:“你那么会过日子,哪可能花钱买烂菜?卖菜的不倒赔你钱就不错了!”
“去你的!”庆嫂笑着斜了细姑一眼,又满意地打量这两大筐鲜菜,对着白霜热切道:“这位妹子怎么称呼?”
白霜回道:“我娘家姓白,夫家姓李,我叫白霜!”
“那我就叫你霜妹子!”庆嫂自来熟,“你这菜有多少斤?打算怎么卖?”
“菜有两百来斤。”至于价格,这白霜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求助地看向细姑。
细姑笑着对她点点头,然后对庆嫂道:“嫂子有门路?”
“嗨!周围这片谁家不吃菜?”庆嫂笑道,“外面菜店,菜摊上也就青菜萝卜便宜点,两文钱一斤,旁的都贵,只要霜妹子卖得比外面便宜一点,给点搭头,我帮你去给周围的人家说一声,包你不出半天,全卖出去!”
庆嫂是这一片妇人里面的头头,她说的话,细姑是信服的。
“你卖给镖行里是多少钱?”细姑问白霜。
“一文钱一斤!”
这价就太低了。
细姑听完赶忙补道:“镖行里都是自己赶车上门拉菜,今天这是我妹子自己送来的,过城门还得交一遍入城税呢!”
城里摆摊,都要交税,少则一日十文八文,多的一日二十文钱也不在少数,所以无论什么东西都比城外要贵上许多。
“啪!”庆嫂两手一拍,“你听我的,也不用你添搭头,你就两斤三文钱的卖!大家都不亏!”
细姑按照庆嫂说的算了一下,这一车菜如果都能卖出去,大约就是三百五十文钱上下,她问白霜:“大概能卖个三百来个铜板,你觉得怎么样?”
白霜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茶老板!来碗茶!”铺子里有声音传过后面来。
细姑大声回道:“客人坐一坐,我就来!”
转过身来,细姑让白霜先去堂屋里歇一会儿。
白霜道:“大姐,你去忙,我正好拿个凳儿来把菜挑挑!”
细姑,“好好好!”旋即又给了庆嫂四十个铜板,“嫂子,你去帮我买点肉,买点豆腐,你家里要是还有鱼,也拿了一条来,帮我做顿好的,我这妹子第一次上我这门!”
“晓得!晓得!你前头招呼客人去!”庆嫂接过钱,对白霜道:“霜妹子,你把菜拿出来分分好,我买了菜,回来路上就把人都叫过来!”
“好!”白霜感激地点头。
开铺子就是这样,要么半天没客人,要么客人就是一蜂窝地来。细姑在前面铺子里,一会儿招呼了十几位客人。
等她好容易歇口气,转到院子里面一看——嚯!这附近有名有姓的当家妇人有一半都在这里。
她们或是挎着篮子或是拽着口袋,围了一圈,你商我量,这个递一把菜,那个分几根萝卜,根本不用白霜招呼,连称菜的秤杆子都是她们自己带的。
“白娘子,庆嫂说你你这菜是三文钱两斤?”她们分好了菜问白霜。
白霜忙点头,“是是是!”
“那就好!”
当家的女人对钱账、分量都极为精熟,白霜的菜便宜又实在,不像那城里卖菜的,又贵,还总是在菜上洒水压秤。
她们不满很久了!
是以称完了分量,算好价,一个个十分痛快地把钱都付了。
临去前她们还问,“白娘子,你下次不论什么时候来,一定让庆嫂去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