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青砖就是白墙,就一个井,位置打得还偏,那么大个院子,除了丽娘晾晒的几件衣服,愣是什么都没有。
沈宿一笑,“等丁娘子回来让她给你贴两贴膏药,这样好的快些!”细姑不肯说,他也猜得到她有没有受伤。
“知道了!谢沈二哥!”细姑站在门口,再三感谢,送走了沈宿。
随后,细姑一个人去了斜西街北边的李家跌打药——他家的铺子就叫这名,买了两贴膏药和一小瓶红花药酒,用了一百三十个铜钱。
买完药,回家,细姑就拎着东西在院子里打转——去过了白霜家里热闹拥挤的院子,她再看着自己家宽敞的院子,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缺点带有生气的东西。
这样东西,丽娘下工的时候正好带了回来。当然不会是刘月儿这个闹腾人的小家伙,而是一把葱,一把养在破花盆里的葱。
丽娘把它们放在了厨房檐下,“要吃的时候揪两管叶子就行。”
她是个极会过日子的,见了白霜给的一筐子新鲜菜更来兴致。
细姑却有些犯愁,“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菜又多又新鲜,丽娘一样样地分拣出来,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要怎么吃,即使细姑问了个傻问题,也不能损了她半分兴致,“你铺子门口那么大块空地是摆设?”
细姑没太明白。
丽娘知道细姑在某些地方有些痴性,也不计较,“多的你往门口一摆,谁家要,自然会问你一声。”
“要卖啊?人家送我的心意,我拿来卖钱,这不好吧?”
再说了,她不是个卖茶水的?
“这有什么?”丽娘是个实用主义者,“你要是卖得好了,白家姐姐还得托你来卖,她家里还能多得些钱哩,两全其美的事儿!”
晚上等刘月儿睡了,细姑掌灯,请丽娘帮自己上药酒、贴膏药。
细姑脱下衣物,她的后背上已经青紫一片,尤其是腰上有一道,紫里透着血痕。
“哪个王八蛋干的!”丽娘怒道。
细姑是个懒惫性子,平日里干点活,手上磨出一个水泡,都要叫半天苦,这会儿伤了这么大的一片,指不定得多疼呢!
丽娘看着眼睛都红了。
“哎呀!没事儿!”有人心疼,细姑还怪感动的,反过来安慰丽娘,“沈宿帮我揍了那个王八蛋一顿!”
丽娘不领情,“你下次多带两个人!”
“好好好!”
丽娘还是不放心,“再随身带上一把刀,防身用!”
“没问题!没问题!”
“明天铺子别开门了,歇一天!”丽娘把酒均匀地抹在细姑的背上。
细姑先是觉得背上一凉,马上又热辣辣地疼,唉声道:“那不至于,我明天少卖点就是了!”
丽娘一听这话,下手更重了一些,“我看你是嫌不够疼!”
“疼疼疼!够疼了!够疼了!”
丽娘是用了力气把药酒揉开的,细姑疼到求饶也没让她把手停下来,只能龇牙咧嘴、唉声叹气。
揉完之后,两个都出了一身的汗,细姑是疼的,丽娘是累的。
“行了,你今天晚上就趴着睡吧。”丽娘收了药酒,临走时帮细姑把门带上了。
细姑趴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起来,好多了。
果然!受了那么大的罪,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等茶铺一开门,细姑把丽娘分好的菜往门口一摆,两文钱一份,各种菜蔬搭配着买。
丽娘这个冷碟厨子不是白干的,搭配出色,都没用细姑吆喝,路过的邻居、熟客看到菜,上来翻检一二,一问价,才两文,便宜!
没多时就卖光了,比她的茶水还好卖。
细姑把这笔钱单独做了一份账,想着下次沈宿过来,托他把消息带给白霜。
后背受了伤,使不上大力气,细姑只卖了俩半铜壶的茶水,下午早早的就光了,然后闲坐在门口,看船来人往。
同在一个巷子的牛大,又一次载客从茶铺前路过的时候,细姑叫住了他,“诶!牛大!”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这个哥那个姐的叫着麻烦,细姑跟着邻居直喊人牛大。
“茶老板,什么事儿?”牛大连她姓甚名谁都省了。
“你什么时候从城外卖花的地方路过,给我带棵花树回来,钱我到时候一起算给你!”
细姑觉得家里太空了,得养点花花草草的。城外养花卖花的多,而且比城里便宜,干脆托了牛大帮自己买一盆。
“要什么花?”
“都行!”
“盆儿要不要?
“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