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这水怎么有股酒味儿?”她喝完水把葫芦还给沈宿。

    沈宿一笑,“这葫芦我平时用来装酒的。”

    “怪不得!”

    “娘子平时不喝酒?”

    “不爱这味儿!”

    沈宿驾车既稳且快,一会儿离着宁州城就远了,路两边渐渐没了买东西的摊子,只剩下草木田地,还有在田里耕作的农人。

    不知是起得早了,还是因为喝了带酒的水,细姑被车子晃着泛起困意。

    “沈二哥,我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你叫我。”说完不等沈宿回话,自己往车里窜一窜,靠着车扶手,睡着了。

    “你睡!”沈宿在前头驾着车,没回头。

    他等半天,没听见回音,回头一看,细姑已经睡着了,不由一笑。

    碧云山山脚,路难行,沈宿下车牵骡子,他没有叫醒细姑。细姑是被颠醒的。

    一醒来就看到前头沈宿牵着骡子在走,她很难为情,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

    “嗯?”车身晃动,沈宿一回头,就看见细姑跳下车来,“王娘子醒了?”

    “醒了!醒了!这边路难走,沈二哥怎么不叫我起来?”

    日头已经高起,沈宿身上有些热,他松松领口,没接细姑的话,只是问道:“你还记得你丈夫的坟在那里?我先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哦!好!”细姑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找到了地方,沈宿帮着把东西从车上拿了下来,他看到有一个墓碑上写着王细姑三个字,不禁指着那几个字问道:“王娘子,这不是你的名字?”

    “嗯!是的!”细姑不在意,“我跟刘洪也没个孩子,就想着先把自己的碑先立起来,到时候人死了直接埋到地下,也简单。”这话细姑说了几遍了,这会儿再说一遍更流畅。

    沈宿点点头,“我还要往上面去,王娘子烧完了东西,只管在这下面等着我。”

    “诶!好!”

    上坟就是给坟头除草,再烧纸,这两样细姑干得都很快,一会儿就忙完了。

    沈宿还没下来,四周都是坟地,青天白日的,细姑倒是不怕,只是有些无聊,便开始跟坟里的人聊天。

    “刘大哥,王大姐!东西就先这么多,你们不要嫌弃,先用着。”

    “诶——对了,到时候再有什么好的,我看到了再给你们买,你们先不用着急。”

    “那个王大姐,色盅那个东西,你们偶尔玩一下就行,玩多了容易败家。回头我来不及烧纸你们就没钱了,这样不行!”

    “你们地底下的时空是不是通的,能不能见到我爸妈?”细姑的脑子越来越发散,“要是见到了帮我问一声。”

    “诶呀!”她一拍自己的脑袋,“我就应该再多带一点纸钱来,多烧点,说不定还能给我爸妈分一点。”

    …………

    来上坟的人多是七月半纸钱,今天十六,这一整片都是静悄悄的,细姑一个人东一句、西一句,在那里絮絮叨叨。

    “沙沙!”、“沙沙!”人从草里走过的声音。

    细姑以为是沈宿回来了,赶忙住嘴,回头一看——怎么是他?

    来人是刘春根。

    她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刘春根。

    那刘春根还是那副样子,此刻看到细姑一个人来给刘洪上坟,神情得意,眉开眼笑。

    “小——婶子?这半年过得可还好?”上天不负有心人,这半年来他时不时地就过来看看,果然叫他给等到了。

    他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细姑,伸手摸了摸下巴,“婶子看着比二月里可是养好了!”看着都白了不少。

    细姑没答话,两眼四处瞟——看看这周围还有没有别人。

    “婶子看什么?”刘春根两眼盯着细姑,垂涎道。

    “就你一个?”细姑摸到了手边的篮子,除此之外,也没有旁的趁手的东西了。

    “诶——小婶子还想有谁?”刘春根很得意,那几个没耐心,找了几天就不找了,只有他一直不死心。

    今天合该他独吞这块肉!

    细姑暗暗定下心,看来今天来的只有刘春根一个,她比量一下自己和刘春根的身形大小,觉得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刘春根没了耐性,欺身上前,细姑一篮子甩到他头上,篮子里的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这一下子细姑是抡圆了胳膊打的,刘春根叫这一下子砸得结实,捂着头骂道:“贱人!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细姑搂头又是一下子,被刘春根用胳膊挡了,“臭婊子!还来!”他一把夺走细姑的篮子扔掉。

    细姑脱力,闪退一步,后背撞到了墓碑上。

    眼看着细姑没了退路,刘春根桀桀一笑,假惺惺道:“哎呦!婶子,小心点,撞到了!小叔死了不能心疼你,侄子我可是很心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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